第10章 纵横捭闔(1/2)
1930年1月,日內瓦。
西洋棋欧洲冠军邀请赛的决赛在日內瓦湖边的丽晶酒店举行。大厅里悬掛著十六个国家的国旗,拼花地板上铺著深蓝色的地毯,四盏水晶吊灯將整个赛场照得如同白昼。
观战席上坐满了来自欧洲各地的棋手、记者和贵族——英国人穿著花呢西装,法国人抽著细长的雪茄,德国人的坐姿一丝不苟,义大利人的交谈声最为响亮。
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第一號棋桌上。
刻律德菈坐在棋盘前,蓝色的手杖靠在桌沿,水晶王棋正对著棋盘。
她还有三个月满十五岁,白色的短髮长到了肩胛骨以下,被一根深蓝色的缎带鬆鬆地束在身后,发尾那一抹蓝色在日內瓦冬日的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五官已经完全长开,精致的轮廓像文艺復兴时期油画中的天使被赋予了生命。
她穿著一件简洁的白色高领毛衣,深蓝色长裙,没有任何首饰。在满厅珠光宝气的贵妇人中间,她像一块落在彩色玻璃中的透明水晶。
对面的棋手叫埃米尔·克莱因,奥地利人,四十二岁,三届维也纳公开赛冠军,被公认为中欧最强的棋手之一。
他身材高大,额头宽阔,棕色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此刻他的手指正悬在一枚黑马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棋盘上已经进入了第三十八手。
刻律德菈在等他。
她的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不催促,不急躁,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棋盘。
那种平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一种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像一个已经看见了结局的人,耐心地等待对手自己去发现。
克莱因最终落下了那枚马。
刻律德菈的白象斜移三步,吃掉了他后方一枚从未移动过的兵。
克莱因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那枚兵是他整个防守体系中最隱蔽的支点,从开局到现在,他用了三十多手棋来保护它、隱藏它、让所有对手都忽略它的存在。
他以为她也没有看见。
她看见了。
五手之后,克莱因的王被逼入了绝境。
他盯著棋盘,一动不动。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吊灯发出的细微嗡鸣声,然后他伸手,將自己的王轻轻推倒。
金属棋子在枫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像一枚银针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我认输。”
观战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记者们的镁光灯闪成一片,白烟在空气中瀰漫。
克莱因站起身,向刻律德菈鞠了一躬。这位奥地利冠军的脸上没有不甘,没有羞恼,只有一种复杂的、混合著敬意与茫然的神情。
“殿下,”他用带著德语口音的法语说道,“您是从哪一步开始確定我会输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