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报警(2/2)
右拳。和上次打贺中哲一样的拳头。
但这次更重,更快。
拳头打在纹身男的脸上,正正地打在鼻樑上。
纹身男的头往后一仰,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脚绊了一下,摔在地上。
鼻血从他鼻孔里流出来,两条红色的线,流过嘴唇,流过下巴,滴在他白色的背心上,一滴,两滴,三滴,在白色的布料上洇开,变成深红色。
骷髏头从腰间抽出一根棍子。
棍子是黑色的,金属的,大概四十厘米长,握在手里,手腕一抖,棍子变长了,变成六十厘米。
他把棍子举起来,朝戚萍安的头上砸下去。
戚萍安偏了一下头,棍子擦著他的耳朵过去,砸在他肩膀上。
闷的一声。
他的身体歪了一下,但没有倒。
他的左手抓住了棍子,右手握拳,朝骷髏头的肚子上打了一拳。
骷髏头的肚子很软,拳头陷进去,又弹出来。
骷髏头的嘴巴张开了,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弯下去,像一只煮熟的虾。
花衬衫握著刀衝上来了。
刀尖朝前,朝戚萍安的肚子捅过去。
戚萍安鬆开棍子,往旁边闪了一下,刀刃划破了他的衬衫,在腰侧的皮肤上划了一道,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把衬衫染红了一小片。
花衬衫没有停,又捅了一刀,戚萍安用手臂挡了一下,刀刃划过他的小臂,皮肤裂开了,血沿著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
戚青梨扑上来了。
她从后面抓住花衬衫的头髮,五根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用力往后拉。
花衬衫的头被拉得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暴出来,嘴巴张开,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他反手一挥,胳膊肘撞在戚青梨的胸口。
戚青梨的手鬆开了,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脚绊在路沿石上,身体往后倒。
她摔在地上。
后背著地,头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肚子开始疼了。
不是普通的疼,是一种从身体最深处往外翻的疼,像有一只手在她的肚子里面攥著什么东西,用力地拧,拧过来拧过去。
她把身体蜷起来,两只手抱著肚子,手指扣著腹部的皮肤,指甲掐进去,隔著衣服也能看到指甲的印子。
她的脸白了,嘴唇白了,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汗珠很小,密密麻麻的,在路灯下闪著光。
“姐!”
戚萍安喊了一声。
他转过身要往戚青梨那边跑,卫衣男从侧面衝上来,一脚踢在他的腿上。
他单膝跪下去了。
卫衣男又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他整个人翻倒在地上。花衬衫走过来,踩住他的手腕,鞋底碾了一下,他的手指张开,又合拢,张开又合拢,骨头在皮肤下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骷髏头把棍子捡起来了。
他走到戚萍安面前,举起棍子。
一道光从路的尽头射过来。
很亮。
白色的光,比路灯亮很多倍。
是一辆车。
车头的大灯开著,远光,照得整条路像白天一样。
所有人都眯了一下眼睛,抬起手挡住光。
车停下来了。黑色的迈巴赫。
引擎没有熄,发动机的声音很低沉,嗡嗡的,像一头蹲著的野兽。
车门开了。
谈京舟从驾驶座出来。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左手小指上戴著铂金尾戒,右手手腕上戴著深蓝色錶盘的腕錶。
他关上车门,走过来。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底和地面接触的声音很沉。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看著地上的戚青梨。
她蜷在地上,抱著肚子,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谈京舟蹲下来了。
他一只手伸到戚青梨的脖子下面,另一只手伸到她的膝盖弯下面,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头髮垂下来,在路灯下像黑色的瀑布。
她的手还抱著肚子,手指攥著衣服,攥得很紧。
他站起来,转过身,往迈巴赫走。
骷髏头举起棍子,朝他指了一下。
“你他妈谁啊?把人放下。”
谈京舟没有停。
他继续走。
花衬衫握著刀,往前跨了一步。
“我跟你说话呢,听到了没有?”
谈京舟还是没有停。
他走到车旁边,一只手托著戚青梨的身体,另一只手拉开车门。
车门开了,他弯下腰,把她放在副驾驶座上。
她的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著,眉头皱著,嘴唇上有一排牙印,是自己咬的。
他拉过安全带,扣上。
带子从她的胸前斜过去,勒著她的肩膀和腰。
他调整了一下,把安全带拉鬆了一点,然后关上车门。
他转过身,看著那四个人。
骷髏头举著棍子,花衬衫握著刀,纹身男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鼻血还在流,把整个下巴都染红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血蹭在脸上,抹开了,像涂了一层红色的顏料。
卫衣男站在最后面,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谈京舟没有看他们。
他从西装內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唐鑫,香川大学东门往南两百米,报警。”
他掛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
然后他走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的声音变大了,车灯亮了一下,迈巴赫开出去了。
车轮碾过路面,从骷髏头的身边经过,距离很近,近到他的裤腿被风吹得动了一下。
车开得很快,尾灯的红光在黑暗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骷髏头举著棍子,站在路中间。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了,棍子朝下,指著地面。
花衬衫把刀收起来了,刀摺叠了一下,塞回口袋里。
纹身男蹲在地上,用衣服下摆擦鼻血,白色的背心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像一幅画。卫衣男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两只手垂著。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路的那头开过来了。
车速很快,到了跟前急剎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车停了。
唐鑫从车上下来。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皮鞋擦得很亮。
他手里拿著手机,手机贴在耳朵上。
“对,就是这里,四个人,持械伤人。”
他报了地址,掛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