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碗阳春麵,对面塌了天(2/2)
几乎同一时间,王局在那间保密级別极高的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內线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两句话。
王局的脸在一秒钟內失去了血色,他站起来想去拿保险柜的钥匙,手却抖得插不进锁孔。
中午十二点。
陈默在云顶天宫的恆温泳池里游了二十个来回。
从水里出来,隨手扯过一条浴巾擦头髮。
阿福站在泳池边,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杯温热的柠檬水和陈默的手机。
这是多年的管家素养,他判断出主人的手机可能有重要信息。
陈默接过水喝了半杯,拿起手机。
烛龙的简报发来了。
只有两行字。
“许建明名下十二个银行帐户已被司法冻结。”
“海城纪检先遣组已抵达瀚海置业大楼。”
陈默把手机扔回托盘。
“阿福,下点麵条。”
“好的先生,要什么卤?”
“清淡点,阳春麵。”
两点。
南屏街。
太阳很暖和。
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
一台黄色的履带挖掘机停在街口,排气管冒著黑烟。
齐经理站在知止堂门口。
他带来的几个板寸头手里拿著扳手和断线钳,已经把书店外墙面上的电錶箱砸开了。
几根错乱的电线耷拉在墙上,火花早闪没了。
店里的灯全灭了。
姜禾站在门里,透过玻璃门看著外面这群人。
她手里握著手机,大拇指按在报警键上,没有按下去。
她清楚,警察来了也只是登记调节,管不了停水停电。
这就是对方的阳谋。
店里没有空调,气温升得很快。
她额角有几滴汗滑下来,落进亚麻衬衫的领口里。
“姜老板,何必呢。”
齐经理隔著玻璃门喊。
“现在签,120万拿走。明天这周围全拉上铁皮围挡,运渣土的车一开,你这点破书全得积灰。连个上厕所的地方都没有。”
姜禾没回应,转身走向吧檯。
她把咖啡机的电源线拔了,把所有的贵重器具收进下面的柜子里。
动作有条不紊。
哪怕要在黑暗里守著,这也是她的店。
齐经理啐了一口痰在石板路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阿彪,把前面的路口用砖头砌上!”
几个人正要动手,齐经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响铃方式是急促的铃声,公司的內部紧急电话。
齐经理不耐烦地接起:“餵。我这正忙著……”
电话那头没有平时財务总监打哈哈的套话,只有一个喘著粗气的女声,听得出极度恐慌。
“老齐!跑!快跑!”
齐经理愣了。
“什么跑?”
“纪检来人了!许总被銬走了,帐本全收了!银行那边来电话说我们的基本户全被冻了!南屏街的项目批文十分钟前在网上下架了!”
电话断了。
盲音在齐经理耳边放大。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腿肚子的筋抽了一下。
阿彪拿著半块砖走过来:“齐哥,砌多高?”
齐经理机械地转过头,看著阿彪手里的砖。
他没骂人,没发火。
他鬆开手里的皮包,皮包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转身就往街外跑。踉踉蹌蹌,鞋底在石板上打了两次滑,连阿彪喊他都没回头。
几个大汉面面相覷,互相看了一眼,丟下工具,也散了。
姜禾站在昏暗的吧檯后,看著门外发生的一切。
五分钟前剑拔弩张的阵势,荒诞地解体了。
街口的挖掘机驾驶员接了个电话,跳下车拔了钥匙,直接打了辆计程车离开。
下午三点。
陈默吃完了那碗阳春麵。
根根分明,高汤清亮,上面飘著一点葱花。
刚放下筷子,手机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