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群雄匯聚少林(2/2)
“藏得够深的。”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该不会是段正淳的吧?”
这一嗓子出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大理段氏的坐席。
段正淳的脸色变了好几变,他年轻时风流成性,留情遍天下,他確实记不清自己有没有跟她有过一段了。
他想站起来说点什么。
萧远山眼看话题要歪到段正淳的风流债上去,嚇了一跳,眉头一皱,冷声打断:“不必问了,我来替你说!”
他目光如刀,直刺叶二娘:“你十八岁,与少林一位高位高僧私通,在紫云洞幽会,乔婆婆接生,生下一子,腰间烙下九枚香疤。这孩子,就是虚竹。”
叶二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跪在地上紧紧抱住虚竹,不敢抬头。
萧远山转过身,目光越过满场武林群雄,落在少林方丈玄慈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他一起转了过去。
玄慈端坐在方丈法座上,面如死灰。手中那串紫檀念珠被他攥得微微发颤,一百零八颗珠子在他指间无声地滚过一颗又一颗。
满场死寂。
玄慈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他缓缓从法座上起身,袈裟的下摆拂过台阶,一步一步走到虚竹面前。
叶二娘抬头看他,泪眼模糊,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你……”
玄慈伸出右手,轻轻按在虚竹光禿禿的头顶上。
虚竹浑身一抖,仰头看著这个老和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善哉。”玄慈的声音苍老而平静,“虚竹,我便是你的生父,也是三十年前雁门关伏击的带头大哥。”
轰。
河南嵩山脚下少室山上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数百人的惊呼声同时炸开。
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在喊不可能,有人在喊方丈你说什么。那些名门正派的掌门一个个面如土色,少林方丈犯色戒生子、还是雁门关血案的元凶,这两件事单拎一件都足以震动江湖,两件加在一起能把整个武林的天灵盖掀了。
玄慈没有理会满场的喧譁。
他闭了闭眼,將三十年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雁门关,契丹武士,错误的情报,带头纠集二十一名高手设伏,伏击的对象却不是契丹武士,而是携家带口路过的萧远山夫妇。
杀错了人,发现不对,却没有停手。
杀错人?当时少林寺玄字辈的高僧不止他一个,方丈和诸位首座都在,轮资质论资歷,原本轮不到玄慈来牵头这场伏击。
但他確实是带了这个头,找的人也不是少林寺的高手,而是江湖各派的豪杰。
说白了,立功爭方丈之位的心思,知道杀错了之后,为什么不停手?为什么还要斩尽杀绝?
说白了想立功唄!
萧远山抬起头看著满场群雄,目光枯寂。
三十年前雁门关外那一夜的惨状,他从来没忘记过。那个女子怀抱婴儿倒在血泊中的样子,萧远山抱著妻儿跳崖时的厉吼,三十年来没有淡过半分。
他坐在少林方丈的位子上,每天念经打坐,度人度己,唯独度不了三十年前那二十一条人命和那一夜的冤魂。
全场都懵了。
武林泰斗少林方丈,犯淫戒,生子,还是雁门关血案的罪魁祸首。这个消息比任何高手对决都骇人。
萧远山没有给玄慈懺悔的时间。他转身面朝全场,声音嘶哑如砂石碾过喉咙:“三十年前,我本是契丹珊军总教头,携妻带子回乡省亲,途经雁门关,竟遭玄慈率领二十一位中原高手伏击。”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我妻子手无寸铁,被他们残忍杀害。我拼死反抗,杀退眾人,心灰意冷抱子跳崖,侥倖不死,便潜伏少林,只为查清真相!”
他说到“手无寸铁”四个字时,乔峰浑身一震。
这是他再一次听父亲完整讲述当年雁门关的事。
萧远山的声音大得像要撕裂这个广场,震得大雄宝殿的铜钟嗡嗡迴响。
“这一切,全是一场阴谋。害我家破人亡、挑起宋辽武林仇杀的罪魁祸首,就是姑苏慕容博!”
萧远山说到这个名字,手指遥遥指向姑苏慕容的坐席,指尖像一把刀。
“假传消息,谎称契丹武士要盗取少林绝技,蛊惑玄慈带队伏击。他就是要借刀杀人,让宋辽结下血海深仇,天下大乱,他慕容氏好趁机復辟燕国。事后他假死脱身,躲在少林偷学武功,逍遥三十年。”
话音未落,一道温和却带著霸气的声音缓缓响起。
“萧兄,何必如此动怒。”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穿浅衫的老者缓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面容儒雅,气度不凡,双手负在身后,步履从容,正是江湖传言早已病逝多年的姑苏慕容博。
慕容復跪倒在地,失声惊呼:“爹!您……您没死!”
全场瞬间死寂。
江湖传闻早已病逝多年的姑苏慕容博,活生生站在少室山上,站在所有人面前,面色平静。
萧远山猛地转头,双目猩红如血,滔天戾气席捲全场,厉声暴喝:“慕容老贼!你终於敢现身了!”
慕容博神色平静,淡淡看著他:“萧兄,往事已矣,何必呢。”
“何必?我闔家破碎,妻离子散,血海滔天,何来无恙!”萧远山咬牙切齿,字字带血,“三十年前,就是你暗中向玄慈造谣,谎称契丹高手大举南下,要潜入少林盗取七十二绝技,顛覆大宋江山。玄慈轻信了你这奸贼鬼话,当即集结一眾高手,赶赴雁门关设伏。我萧远山不过带著妻儿探亲,与世无爭,却被你们当成外敌围剿。我的妻子惨死刀下,我父子骨肉分离,一生顛沛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