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鳩摩智徐缺(2/2)
平江书院的学生们已经习惯了最后一排那颗光头——番僧天天穿袈裟来听课太扎眼,他换了身儒生衫,只是那儒衫裹在他壮实的身上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
他不在乎,每天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摊著《立心论》和《论语》,一边读一边做笔记,字跡倒也公整。
东方曜单独传了他一套功法,叫全真大道歌。
鳩摩智拿到手只看了第一段,整个人就从蒲团上弹了起来。
这功法中正平和、博大精深,內息运转的法门跟他平生所学的藏传武学截然不同,却是另一番天地。
他捧著那薄薄几页纸,手指都在抖,这么厉害的功法,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过?江湖上若有人练成此功,早就该人所熟知了。
东方曜坐在书房案后,看著他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语气平淡:“你当然没听过。听过了你就是鳩摩不败了,轮得到我教你?这是师父我自己的功法,好好练,练成了为师再教你別的。”
鳩摩智合十行礼,又问这功法为何与心学如此契合。
东方曜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说了一句“心学是我创的,功法是我练的,你当是巧合?不修心,练不好功。”
从此鳩摩智读儒家经典读得更认真了。
《论语》读完读《孟子》,《孟子》读完读《大学》《中庸》,读完一遍又从头再读。
东方曜偶尔路过书院,透过窗户看见那颗光头埋在书堆里,心里就忍不住笑。全真大道歌是王重阳的心法,中正平和没错,但跟心学有个屁的关係。
大轮明王这辈子就好好研究儒家经典吧,等他把十三经註疏啃完,十年都过去了。
段誉和阿朱阿碧在府衙里养了几天伤,伤好之后便来辞行。
段誉后背的棍伤还隱隱作痛,站在东方曜面前规规矩矩,眼睛盯著地面,再不敢往王语嫣那边瞟一眼。
东方曜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世子远来是客招待不周之类的客套,然后让崔百泉把人送出了府门。
段誉出了府衙大门,步子迈得飞快,头都不回。
后来事情的发展和原著没什么两样。段誉在无锡城外撞上了乔峰,两人比酒、比轻功、比拳脚,越比越投机,当场结拜了兄弟。
剧情惯性这东西,强大起来確实强大。
与此同时,各方江湖人物陆续出现在苏州境內。
丐帮的人最多,三三两两背著麻袋从各条官道上往无锡方向赶。慕容家的人也来了,几匹快马从燕子坞的方向进了城,在城南一处宅子落了脚。至於给王夫人报仇?慕容復找表妹?
想多了吧,以慕容復的尿性,他敢嘛?巴不得送给这位心学宗师呢。
还有些闻风而来的江湖散人,提前几天就到了杏子林,在林子里搭起帐篷露营,生火做饭,把一片好好的林子弄得乌烟瘴气。
东方曜把石安、崔百泉、过彦之、鳩摩智叫到书房。
“本官怀疑有江湖人士密谋作乱。”他铺开一张平江府舆图,手指点在无锡城外的杏子林位置,“传本府令,去点附近厢军,调两千人马,隨本官去平乱。”
他是知平江府军府事,这个官职的全称里带“军府”二字,厢军的调动权名正言顺。
不过他不能跨地界用兵,出了平江府辖区就是擅调兵马,朝中那帮旧党能弹劾到他罢官充军。
从赵匡胤手上就留下的规矩。
好在杏子林就在平江府境內,一分都不差。
“石安。”东方曜看向他,“你和厢军兵马都统制隨后出发,慢慢走,不许急行军暴露行跡。
到了杏子林两里外埋伏下来,所有人以面巾遮住口鼻,不许生火,不许喧譁。看我烟花为號,见信號直接进攻。”
石安不明白为什么遮口鼻,但他不问。跟了东方曜这几年,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恩相说什么就做什么,事后自然知道为什么。“是,恩相。”
东方曜又看向另外三人:“百泉、彦之、鳩摩智,你们三人隨本官先去杏子林,衙门里的杂役捕快带上,捉拿杀人嫌犯。”
马大元不是大宋子民?你一群人跑我这儿討论凶手,我属地管辖原则还不能管你了?嫌犯都跑本青天的地面上了,本官抓你天经地义。
主要少林剧情太慢了,本大人看上少林的钱了不推进推进,怎么搞少林的钱?
话说是时候找老爷子运作运作,到少林地面当个官了,高滔滔估计快没了,我这新党旗帜也该升升官了,打压了爷多少年了。
话归正题
崔百泉和过彦之齐齐应声。
鳩摩智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儒生襴衫,头髮是没有的,所以戴了顶儒巾,底下鋥亮的脑袋配著宽袍大袖,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怪异。
眾人都不看他——习惯了,再说恩相都不说什么,旁人操什么心。
鳩摩智上前一步,行礼:“师父,弟子有事相求。”
“说。”
“弟子连日拜读儒家经典及东方心学,深感天地广大、道义精深。弟子想请师父帮弟子起一个汉人名字。”
鳩摩智说得很郑重,他是认真想了的,既然学儒,就要从衣裳、礼仪、名字学起。服章之美谓之华,礼仪之大谓之夏,名字自然也要按汉人的规矩来。
东方曜笑了笑,看了他一眼:“行,为师给你取一个。徐缺。徐是中原汉姓,缺是告诉你——你还有不足,要时时学习,不可懈怠。”
缺是狗屁不可懈怠,缺是缺德的缺,傻了吧你。
鳩摩智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好。
徐是华夏之姓,缺自己还有不足,戒骄戒躁之意,师父取名都带著教诲。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不伦不类的儒衫,端端正正行了一个標准的儒家弟子礼,两手交叠举到眉前,腰弯得比书院里任何一个学生都標准。
“徐缺谢师父。”
崔百泉在旁边看著,嘴角抽了抽,扭头望向窗外。
过彦之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鳩摩智对两人的反应毫不在意,直起身来,一撩襴衫下摆,大步走到兵器架前取了自己的禪杖,又放回去,换了一柄汉剑掛在腰间,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