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治嘉兴(2/2)
书院建在县衙后头的官地上,规模不小,讲堂、藏书楼、学舍、食堂一应俱全。东方曜自任山长,每旬亲自讲学一次,平时由周行己和许景衡轮流代课。
汴京跟过来的那些落榜士子是第一批学生,后来陆续又从两浙路各州府来了两百多號人。
心学的名声跟著《立心论》在江南慢慢铺开了,来找东方曜求学的人不少,有些是真心信服,有些是衝著探花知县的名头来的,也有些纯粹是想找个学馆读书备考。
东方曜对这些学生来者不拒,但规矩定得很死。
入学先抄《立心论》三遍,抄完之后不想学了可以走,他报销路费。
留下的,每天早上卯时起来跑步半个时辰,上午讲经义,下午练策论,晚上自己修习。
他还把科举备考这件事彻底系统化了,编了一套《三年科举五年进士》,把歷年省试殿试的真题收录进去,附上详细解析,又出了十几套仿真模擬题,按题型分类,按难度递进。学生们拿到这套书的时候表情各异,有人如获至宝,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先生,这……这也太多了吧!”
东方曜面无表情:“多吗?不多怎么考进士?给我刷。想当官就別怕刷题。另外,臭號轮流坐,谁也別想逃。”
所谓“臭號”,就是贡院考棚最里头挨著粪坑的那个位置。
科举考三天,坐在臭號上熏三天,能活著出来的都是狠人。
东方曜在书院里专门设了个模擬考棚,比贡院还逼真,臭號也还原了,用木桶装了粪水搁在角落,每场模擬考轮流安排学生坐旁边。头几场下来吐了三个人,到后来大家都习惯了,一边闻著臭味一边奋笔疾书,面不改色。
书院办了两年,嘉兴书院在乡试中的中举人数已经超过了周边几个州府的传统老牌书院,声名大噪。
江南士林里开始流传一句话——“嘉兴出进士,进士出嘉兴”。
公务之外,东方曜还给自己找了个新活儿。
每个月逢五逢十,他在县衙门口支一张桌子,免费给百姓看诊。
一开始没人敢来,知县大老爷亲自看病,谁见过?
后来有个肚子疼得受不了的老嫗实在没辙,被儿子扶过来试了试。
东方曜搭了个脉,隨手写了个方子,三剂药下去好了。消息传开,来的人就多了。
他活了三百多年,医术说是天下无双一点不夸张。
什么阎王敌薛慕华,在他面前就是个刚入门的学徒。
內外妇儿各科皆通,尤其擅针灸和方剂,几根银针下去就能止痛退热,几个方子就能把慢病调理得七七八八。
百姓没钱抓药的,他直接免了药费,银子从书院和工坊的利润里支。
半年下来,“东方神医”的名头在秀州一带传开了,后来连苏州、湖州的人都坐船过来看病。
他把神医的名头往外传,不是单纯做好事。
按歷史轨跡,赵煦后期生的孩子一个都留不住,成年皇子全部夭折,死后才轮到那个端王赵佶继位。
如果他能在赵煦亲政之后把孩子保住,一个年幼的皇子比一个成年皇帝好控制得多,摄政名正言顺,架空的难度也小得多。
他天下第一神医传出去,不信皇帝不找他看?
元祐六年,吏部考核。
嘉兴县赋税翻了將近一倍,人口回流四成,圩田新增两万亩,漕运码头年吞吐量跃居秀州第一,官营工坊年利润过万贯。
嘉兴县的等次从“中下”直升“上等”。
吏部考核官看了嘉兴县的帐册和田册,反覆核实了三次,確定没有虚报瞒报,给出的评语只有四个字“治绩卓异”。
与此同时,嘉兴县衙后堂。
东方曜正翻著最新的鱼鳞图册核对秋粮入库数字,嘉兴县丞匆匆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县尊,有人报官。”县丞的声音压得低,“太湖边上,这个月已经是第三个人了。三个渔民夜里出去打鱼,人没了,船漂在芦苇盪里,空的。家属在湖边找到了他们带的渔具,但人——”
县丞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人怎么?”东方曜放下笔。
“人就没了。一点痕跡都没有,像是凭空蒸发了。”
(各位恩相估计猜出来人怎么没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