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西蜀东方曜,问诸位安好(2/2)
其中一个穿蓝色襴衫的嘴角微微一撇,对同伴说:“不过是拿了个解元,蜀地文风终究不及中原,到了太学再看吧。”解元,多的是,各州府都有一个
旁边的人附和:“徒有家世虚名算不得什么,公卿子弟在太学一抓一大把。真本事还是假把式,课业考校上见真章。”
东方曜把这些议论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的耳力远超常人,廊下那几位压得再低的声音也一个字没落下。
他没理会,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平静的模样,径直走到登记处前,取了號牌。
来之前他就想好了该以什么姿態进太学。
不卑不亢,温润有礼,但也別指望他放低身段去討好谁。
他上辈子当过三百年皇帝,现在让他对著一群十七八岁的士子低头,说实话有点为难。他做得已经很客气了。
领完號牌,拿到学舍分配的號签,东方曜转身面对庭院中还没有散去的眾人,微微拱手。
动作不大,礼数周全,声线平稳温和。
“蜀地梓州,东方曜,见过诸位同年。问诸位安好。”
说完微微点头,跟著学官往书院深处去了。
等他走远了,庭院里的议论声才重新炸开。
国子祭酒郑穆的院落在太学最深处,单独一个跨院,院里种了一棵极老的桂花树,枝干虬结,浓荫满地。
学官引到院门口便停了步,示意东方曜自己进去。
郑穆正在书房里批阅什么文书,头也没抬。东方曜进门后站定,行了弟子礼,朗声道:“学生东方曜,拜见祭酒。”
郑穆这才抬起头来,打量了面前这个少年两眼。
少年个子在同龄人里算高的,身姿挺拔得像一根竹子,眉目清俊温润,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蜀中子弟特有的沉静书卷气。
“东方叔颖是你祖父?”郑穆问。
“是。”
“他身体可好?”
“祖父身体硬朗,每日读书写字,精神矍鑠。”
郑穆点了点头,翻开东方叔颖的信看了一遍。
信写得很简短,无非是托他照拂孙儿之类的客套话。
但能让东方叔颖这种归隱多年、从不愿欠人情的老傢伙亲自写信,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孙子在他心里分量极重。
这不废话嘛,嫡孙就这一个,嫡可在古代分量不低。
“把號牌给我。”郑穆说。
东方曜双手递上號牌。
郑穆接了,在一个册子上落了印,重新递迴来,隨口说了句:“太学课业繁重,你的號舍在西舍丙字房,同舍三人,都是各地来的解元。好好读书。”
东方曜接过號牌,再行一礼,退出了书房。
出去的时候,桂花树下的光影在青石板上轻轻晃动。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號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同舍三人,各地解元。郑穆这是有意把尖子生凑一块儿。也好,跟聪明人住一起,省很多废话。
他踏出跨院门槛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太学里人来人往,食堂那边飘过来一阵饭菜香。
东方曜拍了拍號牌,朝西舍走去。
(过度过度,我也觉得平淡了。我多写点,四章奉上,求催更,求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