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压服全真(2/2)
都怪丘处机,你真不会教徒弟,一个杨康就不说了,又收了个甄志丙,色胆包天,覬覦人家赤锋將林曜之的家眷。
为全真派带来灭顶之灾。
丘处机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通红。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身后数百名全真弟子,声音洪亮如钟,带著一股拼死一搏的决绝。
“眾师兄弟,眾弟子,布天罡北斗大阵!”
全真弟子们愣了那么一瞬。然后,有一些人动了。
他们从山门前散开,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开始站位。
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人一组,组组相连,层层叠叠,在山门前排成了一个庞大的阵势。
剑出鞘,拂尘横胸,数百名道士的脸上写满了悲壮。
沈驍拔出青光利剑,剑身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赵承横刀在手。
王渊摘下长弓,搭箭上弦。秦驰、陈默、凌昭、陶坤、侯捷、陆峰、江舟、程安、崔寧、高杰、丁睿等兄弟,武器全部亮出,寒光闪闪,杀气森森。
林曜之抬起右手。
一万大军齐声高喊。
“杀!”
“杀!”
“杀!”
“杀!”
四声“杀”,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猛,最后一声像是炸雷在山间炸开,震得满山的树叶簌簌落下,震得全真弟子的脚底板都在发麻。
山阵开始推进。
前排刀盾手举盾在前,后排长枪手平端长枪,脚步整齐划一,踏在山石上发出沉闷的轰响,像一堵移动的铁墙缓缓向山门压去。
紫荆长射王渊没有下令放箭,但弓弦已经拉满,箭尖已经对准了山门前那些布阵的道士。
只要一声令下,两千支箭会像暴雨一样覆盖整个山门。
雷骑的具装甲骑开始下马。
厚重的铁甲哗啦啦作响,骑士们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下长枪,平举在身前,排成密集的衝锋队形。
他们不骑马,但步下的衝击力依然恐怖——每一个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披著四十斤的铁甲,端著丈二长枪,一步一步向山上推进。
王处一的面色悲戚到了极点。
他死死拉著丘处机的手,声音沙哑而急促,几乎是在哀求。
“算了,师弟。算了。保存师父流传下来的道统为重,不可意气用事。你看见山下了吗?那些人不会跟你讲江湖规矩,不会跟你比剑论道。他们要的是全真的田,全真的书,全真的人。你今天布了天罡北斗阵,能挡他们一阵,但你挡不住一万大军。师父留下的基业,会毁於一旦。”
丘处机的手在抖。
他站在大阵的阵眼上,身后是数百名全真弟子的目光,身边是六位师兄师弟的沉默,面前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大军。
他的剑拔出了一半,又停住了。
他想起当年西行万里见成吉思汗,一言止杀,救人无数。
他想起当年在燕京传道,蒙古贵胄爭相拜入全真门下。
他想起当年师父王重阳在活死人墓中闭关修炼,创立全真教,立下的规矩是“全真而返,道法自然”。
师父的道统,不能毁在他手里。
丘处机的手从剑柄上鬆开了。
马鈺走上前来,站在丘处机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处玄低下了头,谭处端转过身去,不让人看见他的脸。
郝大通的长嘆一声,孙不二的眼眶红了,王处一闭上了眼睛。
六个人,面色悲戚,站在山门前,像七尊石像。
丘处机深吸一口气,衝著山下喊了一声。
“住手。”
声音沙哑,像破锣一样难听,但山道上的大军还是停了。
山阵的方阵在距离山门五十步处停住,长枪放平,盾牌竖好,纹丝不动。
紫荆军的弓弦没有鬆开,但也没有放箭。
雷骑的甲士停在半山腰,长枪拄地,静候命令。
林曜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山门前那七个面色悲戚的道士。
谁让你们田多,谁让你们弟子多,臥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
丘处机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山门前的空地上,面对著山下那片黑压压的大军,面对著那个马上的年轻將军。
他的腰挺得很直,但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口上。
他抱拳,弯腰,深深一揖。
全真六子,在大势之下,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