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个不留(2/2)
辽东的汉人被当奴隶使唤,砍头如割草,妇孺被掳掠,田地荒芜,白骨露野。
现在,该还了。
“继续抢。不要停。”
五万步兵也相继抵达,搬空,抢空,被抓来的汉人全部救走!
城外火光冲天,哭喊声、廝杀声、马蹄声搅成一片。
盛京城里的人躲在城墙后面,听著外面的动静,一个个面如土色。
城墙上的守军不敢出城,城外的明军也不攻城,就是围著城外烧杀抢掠。
皇太极留在盛京的家眷们,此刻正在城里哭得死去活来。
林曜之抢够了,一声令下:“撤!”
五万满载而归,马背上驮著金银財宝,身后牵著抢来的马匹牛羊,车队里塞满了粮草和军器,还有被掳来的八旗家眷和工匠。浩浩荡荡的队伍绵延数里,一路向南,往辽河口的方向撤。
撤的路上,林曜之下了一道命令。
“沿途所有村子,见留猪尾巴辫子的就杀。屠村,屠镇,烧田,汉人全部救走!”
猪尾巴不留活口。
一个不留。
锦衣卫们领命而去,像一群饿狼扑进了羊群。
沿途的后金村落遭了殃——男人被砍死,房子被烧光,田里的庄稼被连根拔起,能抢的抢光,不能抢的烧光。
一个村子,从村头杀到村尾,鸡犬不留。
一个镇子,从镇东烧到镇西,片瓦不存。
那些留著金钱鼠尾辫子的后金百姓,在锦衣卫的马刀面前,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一刀下去,人头落地,辫子被割下来掛在马鞍上,当作战利品。
有人问林曜之:“大人,这样杀,是不是太……”
林曜之回头看了那人一眼,眼神冰冷。
“后金入关的时候,杀我汉人,也是这样杀的。他们杀得,我杀不得?”
那人闭嘴了。
林曜之策马前行,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报应。他们怎么对汉人的,我百倍奉还。杀一人还百人,杀一村还百村。天道好还,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到了,就该他们还了。”
一路杀回辽河口,沿途百里,再无一个活著的后金百姓。稻田里的火还在烧,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那些被烧毁的村庄,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在暮色中冒著青烟。
林曜之站在辽河口的滩涂上,看著最后一批物资被装上船。
金银財货堆满了船舱,粮草牲畜挤满了甲板,掳来的工匠和家眷被关在底舱,哭喊声从舱口传出来,在海风中飘散。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招了招手。
“放几个信使走。要让他们能活著跑到北京前线,见到皇太极。”
几个被俘的后金兵被从人群中拖出来,每人给了一匹马,一袋乾粮。他们以为要杀他们,嚇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林曜之蹲下来,看著其中一个,用后金话慢慢说道:“我不杀你们。你们去告诉皇太极——大明林家水师犁庭酋庭,盛京已破,让这条反了主人的狗,洗乾净脖子,等我来砍他的狗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个字都不许漏。去吧。”
那几个后金兵愣了一下,隨即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消息传到北京城下的时候,皇太极正在大帐里与诸將议事。
信使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衝进大帐,扑倒在地,声音嘶哑:“大汗!盛京……盛京被明军偷袭了!城外屯庄全被烧了,粮草军器都被抢了,贝勒府……贝勒府也被抄了!”
大帐里瞬间安静了。
皇太极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他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领,將那人拎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
“盛京被袭!財货尽遭掳掠!明军……明军是从海上来的,数不清的船,数不清的兵……”
信使的话还没说完,大帐里已经炸了锅。
八旗將领们面面相覷,有人脸色惨白,有人双腿发软,有人直接红了眼眶。
他们的家眷、財產、儿女,全在盛京。如果盛京被破,那他们的家就没了,根就断了。
“大汗!回援盛京吧!”
“大汗!再晚就来不及了!”
“大汗!我阿玛还在盛京啊!”
皇太极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恨。
恨明军阴险,趁他主力在外,偷袭他的老巢。
恨自己大意,以为关寧锦防线一破,明军就再无还手之力。
恨林曜之——这个名字他听过。东番的霸主,海上的巨梟,大明曾经的锦衣卫镇武司掌司同知。
他以为这个人已经远走海外,不再过问中原之事。
他错了。
这个林曜之,不但过了问,还一刀捅在了他最要命的地方。
“撤兵!”皇太极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全军撤兵,星夜回援盛京!”
八旗將领们如蒙大赦,衝出大帐,各自去收拢兵马。
皇太极站在帐中,看著地图上盛京的位置,脸色铁青。
他已经兵临北京城下,再攻几天,也许就能破城。
可盛京若是丟了,就算破了北京城又如何?根基一失,八旗就再无立足之地。
他不敢赌。
也不能赌。
八旗大军连夜拔营,丟下輜重,丟下伤员,丟下辛辛苦苦从关內劫掠来的財物,一路狂奔回援盛京。
皇太极骑在马上,连夜赶路,眼睛熬得通红,嘴唇起了泡,一句话都不说。
等他带著大军风尘僕僕赶回盛京的时候,海面上早已千帆远去。
这还是林曜之专门再海上等他几日,看见我,追不上我,你气不气。
盛京城还在,城墙还在,城里的八旗贵胄们还活著。
可城外已经成了一片焦土——屯庄没了,粮仓没了,马场没了,军器库没了。遍地是尸体,空气中瀰漫著焦臭味,远处海面上隱约能看到最后几艘战船的帆影,正在消失在天际线的那一头。
皇太极站在城墙上,望著那片焦土,望著那片大海,一言不发。
身后,八旗將士们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他们的家没了。他们的妻子儿女被砍了头。他们攒了一辈子的家底,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跪在地上捶胸顿足,有人拔出刀来要跳海去追。
皇太极回头看了一眼,声音沙哑:“追不上了。”
三个字,像三把刀,扎在每一个八旗將士的心上。
辽河口的海面上,林曜之站在船尾,望著远处渐渐消失的陆地轮廓,嘴角微微上扬。
晚风吹来,带著海水的咸味,也带著远处隱约的哭喊声。
“走吧。”他对身边的刘正风说,“回东番。”
“大人,这些掳来的人怎么处置?”
林曜之想了想,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都是大明子民,分田,编户齐民,残疾的进工厂吧。”
“是。”
林曜之转过身,走回船舱。
桌上摆著一壶茶,是刘菁泡的,还温著。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拿起一本从盛京缴获的书翻了几页,神色平静,像是在自家书房里消磨时光。
船舱外,海风猎猎,船帆鼓满。
上千艘战船满载而归,劈波斩浪,驶向东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