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凌迟(2/2)
岳不群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令狐冲虚弱地睁开眼睛,看见了岳不群的脸,嘴唇哆嗦了两下,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顺著苍白的脸颊淌下来。
“师……父……”
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隨时都会熄灭。
岳不群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令狐冲的额头,滚烫。
他低头看了看令狐衝下体的伤势,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触目惊心。有人给他包扎过——粗糙的、潦草的包扎,勉强保住了命,仅此而已。
岳不群的手在发抖。
他对令狐冲是有感情的。
这个徒弟从小跟著他,是他一手带大的,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是他为华山派培养的接班人。现在,这个徒弟废了。
不是武功废了——是整个人都废了。
一个阉人,不能娶妻,不能生子。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都会被人嘲笑、轻蔑、看不起。
他还不知道自己马上也变太监了!
岳不群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把令狐冲从地上抱起来,抱得很紧,像是抱著自己的孩子。
令狐冲的头靠在他肩上,眼泪不停地流,无声无息,一滴一滴地落在岳不群的青衫上。
岳不群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抱著令狐冲,一步一步地走向客栈,背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脑子不清的人,都没脑子,还要那玩意儿干啥?阉了算了!
第二天。
午时三刻,衡阳城外菜市口。
人山人海。
衡阳城的百姓几乎倾巢而出,把菜市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站著的、有踮著脚的、有爬树的、有站在墙头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刑台正中央那个跪著的人。
田伯光。
五花大绑,跪在刑台上,嘴里塞著破布,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来。他的脸色蜡黄,眼睛布满血丝,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是疼。
昨天被刺穿的双肩还没好,今天又被绑著跪在这里,伤口裂开了,鲜血顺著胳膊往下淌,滴在刑台的木板上,一滴一滴,像漏了的雨。
行刑官坐在台上,面前摊著一份长长的罪状书,一条一条地念。
“採花大盗田伯光,犯姦淫妇女罪共计九十七起,其中致人死亡者三十九人,致人自杀者十二人,致人失踪者——”
念了很久。
百姓们听著,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仇恨。
“杀了这个畜生!”
“千刀万剐!”
“我的女儿就是被这个畜生害死的——”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往刑台上扔石头、扔烂菜叶、扔臭鸡蛋。田伯光被砸得头破血流,但没有人同情他。
午时三刻到。
行刑官扔下籤子,一声令下:“行刑!”
刽子手走上前来,手里提著一把薄薄的刀——割肉的小刀,刀身细长,刃口锋利,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凌迟。
三千刀。
第一刀下去,田伯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剧烈地抖动起来。鲜血从伤口涌出,顺著他的身体往下流,在地上匯成一小摊。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刽子手是专业的,手法嫻熟,下刀精准。他要割满三千刀,不能让犯人死得太快,也不能让犯人活得太久。这是技术活,是艺术,是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残酷艺术。
田伯光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从高亢到低哑,从低哑到微弱,从微弱到断断续续。他的身体在刑台上扭动、挣扎、抽搐,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百姓们看著,有人嚇得捂住了眼睛,有人兴奋地叫好,有人默默地流泪——那些是受害者的家属,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一个老妇人挤到刑台前面,手里攥著一把剪子,声嘶力竭地喊:“还我女儿!还我女儿!她才十四岁!你这个畜生!”
锦衣卫拦住了她,但没有把她赶走。
林曜之坐在刑台对面的茶楼上,手里端著一杯茶,远远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林平之坐在他旁边,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不敢看刑台,又忍不住偷偷看。
“哥,”林平之的声音很小,“真的要割那么多刀吗?”
林曜之喝了口茶,淡淡地说:“他害了那么多人,挨几千刀,便宜他了。”
林平之沉默了,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他想起了那个老妇人的话——她女儿才十四岁。
他忽然觉得,几千刀,好像確实不多了。
行刑从中午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
三千刀,一刀不少,一刀不多。
中间,几个小太监轮流用內力疗了几回伤,有两太监还想亲自上去凌迟,林曜之摇了摇头,这几个小太监越来越变態了。你看宫里把人都压迫成啥了!
最后一刀落下的时候,田伯光终於断了气。他的身体已经被割得面目全非,几乎看不出人形,刑台上的血淌了一地,顺著木板的缝隙往下滴,把下面的黄土都浸透了。
刽子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退后一步,向行刑官復命。
行刑官验过尸,点了点头。
“行刑完毕,收殮。”
两个衙役上前,用一张草蓆把田伯光的尸身裹了,抬了下去。明天,这具尸身会被扔到城外乱葬岗,餵野狗,餵禿鷲,餵所有以腐肉为生的东西。
百姓们渐渐散去。
有人笑著走的,有人哭著走的,有人面无表情地走的。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痛快。
那个祸害了无数良家妇女的淫贼,终於死了。
林曜之从茶楼上下来,上了马,带著六小太监和林平之,缓缓地穿过衡阳城的街道。
夜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街道两旁的百姓看见他,纷纷让路,有人甚至远远地就跪了下去,磕头,喊“青天大老爷”。
林曜之没有理会,策马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林平之跟在后面,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百姓,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觉得很重,压在胸口,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哥。”林平之忽然开口。
“嗯。”
“我觉得……你做的是对的。”
林曜之没有回头,但他笑了一下。你是喜欢这种装逼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