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高育良的投名状(2/2)
高育良递来的这份材料,如果属实,就是一把能扎进赵家肺管子的尖刀。”
陈局长问:“那高育良本人呢?”
张怀年看了他一眼。
“以后查。”
“现在不动?”
“不动。”
张怀年说得很乾脆。
“至少现在不动。”
他起身,走到墙上那张汉东地图前。
地图上,京州、吕州、林城、油气集团、山水集团几个点,都被红笔圈了起来。
赵瑞龙三个字,被写在最中央。
张怀年背著手,缓缓道:
“沙瑞金最大的问题,就是一到汉东,就把所有本地干部都当成嫌疑人。
高育良这种老狐狸,你可以防,可以查,可以盯死,但不能一上来就掀桌子。”
“他一掀,別人就会想——今天是高育良,明天是不是我?”
“干部队伍一慌,案子还没查完,锅先炸了。”
陈局长嘆了口气:“所以高育良这把刀,先用著。”
张怀年点头。
“用刀,不等於信刀。”
“刀能切菜,也能割手。咱们握刀柄的人,心里得有数。”
陈局长听明白了。
高育良暂时安全。
但也只是暂时。
张怀年又回到桌前,打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几个名字。
赵瑞龙。
刘新建。
丁义珍。
山水集团。
油气集团。
写到最后,他笔尖停了停,又在旁边写了一个名字——祁同伟。
陈局长看见了,却没问。
张怀年把笔帽扣上。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明天上午十点,我亲自去看守所提刘新建。”
陈局长一愣。
“您亲自去?”
“嗯。”
张怀年把高育良那份材料往旁边一推。
“高育良递刀是一回事,刀口锋不锋利,还得看刘新建怎么说。”
陈局长皱眉。
“刘新建之前被侯亮平审过好几轮,精神状態不太好。”
“就是因为被侯亮平审过,我才得亲自去。”
张怀年冷哼一声。
“侯亮平审人,那不叫审讯,那叫拿锣在犯人耳朵边敲。敲得响不代表有用,除了把人敲懵,什么都问不出来。”
陈局长忍俊不禁。
“他確实急了点。”
“急?”
张怀年瞥了他一眼。
“他那不叫急,那叫觉得全世界欠他一个真相,还得按他的格式列印出来。”
陈局长这回真笑了。
张怀年自己却没笑。
“刘新建这种人,是软骨头,不是硬骨头。软骨头不能拿锤子砸,越砸越烂,烂到最后全是泥。你得拿温水泡,泡到他自己塌下来,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他翻开工作安排本。
“明天上午十点,看守所三號审讯室。手续用督导组名义走。提前通知看守所,別搞那些嚇唬人的阵仗。不要一堆人围著他拍桌子,也別动不动给他扣帽子。”
“给他水喝。”
“让他坐稳。”
“让他说人话。”
陈局长点头:“明白。”
他顿了顿,又低声问:
“那关於祁同伟的部分,要不要顺著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怀年抬头看他。
“不主动问。”
陈局长眼神微变。
张怀年把手里的笔轻轻放下。
“刘新建自己说出来的,记。说不出来的,不引导。”
“为什么?”
张怀年靠进椅背里,目光沉静。
“因为现在的重点不是祁同伟。”
陈局长没有说话。
张怀年继续道:
“祁同伟有没有问题?当然有,他不是被冤枉成白莲花的。他吃过赵家的饭,接过赵家的招,给赵家开过门,这些东西以后都要算。”
“但现在,我们要的是赵家的主帐。”
“你把刘新建提出来,第一句就问祁同伟,他立刻会明白,我们最想要什么。到时候,他为了保命,什么脏水都能往祁同伟身上泼。”
“真话假话混成一锅粥,最后反倒把赵瑞龙那条主线搅浑。”
陈局长若有所思。
张怀年拿起高育良的材料,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两下。
“高育良递材料,祁同伟递口供,刘新建递帐本。”
“三个人都不乾净。”
“但他们现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赵家。”
“既然水往一个方向流,那就先顺著水势挖沟。別半路改道,把自己淹了。”
陈局长心里暗暗佩服。
这就是张怀年。
不急著给谁定生死,也不轻易被谁牵著鼻子走。
他要的是大局。
是能真正掀开汉东这口锅的总帐。
“行,我这就安排。”
陈局长起身,刚要走,张怀年又喊住了他。
“等等。”
陈局长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