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猴子收到了死亡通知书(2/2)
侯亮平没再说话,推门离开。
门关上后,季昌明靠在椅背上,长长嘆了一口气。
“这孩子……”
他拿起电话,拨了办公室主任。
“通知一下,侯亮平同志办公室暂时封存,相关案卷全部移交。门锁换了,钥匙送我这儿。”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季检,这么急?”
季昌明苦笑:“再不急,他能把省检大楼拆了当证据带走。”
……
侯亮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不,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办公室了。
他站在门口,看著里面熟悉的桌椅、案卷柜、墙上的工作纪律標语,忽然觉得讽刺。
以前他坐在这里,觉得自己像握著刀的人。
现在才发现,刀柄换手,只需要一纸公函。
他简单收了几样私人物品。
一个笔记本。
一支钢笔。
侯亮平盯著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塞进包里。
走廊里很安静。
但所有门缝后面,都像藏著耳朵。
他一路往外走,遇见的同事有的低头看文件,有的假装接电话,还有的隔著老远点点头,笑得比哭还尷尬。
消息传得比食堂涨价还快。
侯处长被督导组查了。
这几个字,已经在省检楼里跑了三圈。
侯亮平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站在台阶上,摸出手机,拨给钟小艾。
电话很快接通。
“亮平?”钟小艾声音有些紧,“你那边怎么了?”
侯亮平平静得反常:“督导组对我启动执纪审查了,职务冻结,居家等待调查。”
电话那头死一般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钟小艾才开口,声音明显抖了。
“你到底又干什么了?”
侯亮平揉了揉眉心:“小艾,我现在没时间吵。”
“你当然没时间吵,你忙著把自己往坑里送!”
钟小艾气得声音都变了,“张怀年上次已经把话说那么重了,你还去顶雷?你真以为你姓侯就能上山称王?”
侯亮平沉声道:“我需要知道张怀年到底想干什么。”
钟小艾立刻警觉:“你想干什么?”
“联繫爸,让他帮忙打听一下。”
“你疯了?”钟小艾声音压低,却更急,“上次爸托人说话,张怀年连面子都没给。你现在又让爸出面,是嫌火不够大,准备往上倒汽油?”
“不是求情。”侯亮平说,“只是了解情况。”
钟小艾冷笑:“这话你自己信吗?你现在让爸出面,张怀年只会觉得你死性不改,前脚执纪审查,后脚搬后台。到时候他不是查你,是连你背后的人一起记帐!”
侯亮平沉默。
钟小艾的语气软了一点,却更沉。
“亮平,你听我一句。这次你真的不能再动了。你不是不聪明,你是太相信自己聪明。祁同伟现在躺在医院,张怀年盯著汉东,沙瑞金也被架在火上,你这时候跳出来,不是英雄,是靶子。”
侯亮平望著灰濛濛的天,声音低哑。
“那我就看著祁同伟洗白?”
“他洗不洗白,不由你说了算。”
钟小艾咬字很重,“你现在要做的,是別把自己洗成反面教材。”
“真相不是靠违规查出来的。你现在越急,越像被祁同伟牵著鼻子走。”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责骂都更刺耳。
侯亮平握著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钟小艾继续道:“我可以帮你问一问情况,但绝不会让爸去施压。
侯亮平,你给我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別碰。手机、案卷、刘新建、高小琴,哪怕一张废纸,你都別碰。”
侯亮平闭上眼。
“知道了。”
“你最好真知道。”钟小艾声音疲惫,“回家,等通知。別再让我接到第三个坏消息。”
电话掛断。
侯亮平站在省检大楼前,久久没动。
风从台阶下吹上来,吹得他领带轻轻晃。
他抬头看了一眼汉东的天。
灰,闷,像一口倒扣下来的铁锅。
良久,他低声说了一句:
“祁同伟,你別高兴得太早。”
……
同一时间。
省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祁同伟闭著眼躺在病床上,脸上纱布缠得严严实实,呼吸虚弱得像隨时能断。
可他脑海里,系统提示音清脆得像开奖。
【情报更新:侯亮平已收到执纪审查公函。】
【当前状態:职务权限冻结,案卷接触权限清零,行动受限。】
【侯亮平情绪评估:愤怒、不甘、强烈受挫。】
【阶段性结论:主要追击威胁暂时解除。】
祁同伟差点没笑出声。
他只能硬生生把笑意压回胸腔,免得心电监护仪跳出一曲《好运来》。
“猴子也有今天啊。”
他在心里慢悠悠地感慨。
“以前拿著金箍棒追著我打,现在好了,紧箍咒扣自己脑袋上了。”
系统冷冰冰提醒:
【建议宿主不要过早得意。侯亮平虽被限制,但並未彻底出局。】
祁同伟嘴角轻轻一勾。
“我当然知道。”
“猴子嘛,被压五指山下,也还会齜牙。”
他缓缓睁开一线眼睛,望著病房惨白的天花板。
“可这盘棋,从今天开始,他已经不是执棋人了。”
“他只是棋盘上一颗不听话的子。”
“而我……”
祁同伟重新闭上眼。
“要慢慢把这盘汉东棋,翻过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