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钦差大臣的帐本(1/2)
张怀年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的时候,走廊两侧的武警“啪”地一声立正敬礼。
他摆了摆手,脸色沉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句话没说,径直进了电梯。
陈局长抱著公文包跟在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太了解张怀年了。
这老傢伙越是不说话,心里盘算的事儿就越大。
电梯一路下行。
“叮——”
门开。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汉东宾馆二號楼督导组临时办公室。
门一关,张怀年立刻把外面那副“钦差大臣”的端正架子扔了个乾净。
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先把皮鞋蹬掉,两只脚往茶几边上一搭,又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红塔山,叼在嘴里点上。
“啪嗒。”
火苗一亮。
烟雾很快在屋里散开。
张怀年狠狠吸了一口,眯著眼吐出烟圈,这才慢悠悠开口:
“老陈,你信他多少?”
陈局长把公文包放到桌上,端起自己的大搪瓷缸子,往里面续了点热水。
他没急著回答,先吹了吹茶沫,想了半天才说:
“要说全信,那是糊弄鬼。要说不信吧,他吐出来的东西又確实能对上。五成半吧。”
张怀年夹著烟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我六成。”
陈局长一愣:“你比我还高?”
“嗯。”
张怀年靠进沙发里,眼神透过烟雾落在桌上的卷宗上,
“这小子精得跟黄鼠狼成精似的,嘴里没一句白给的话。但有一点,他今天吐出来的料,有些真的。”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的几份档案。
“赵瑞龙那条线,刘新建那条线,山水集团那几宗土地纠纷,还有他自己那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违规操作,
跟我们从京城带来的底稿,能对上七八成。”
陈局长皱了皱眉:“那剩下的两三成呢?”
张怀年冷笑。
“剩下的两三成,是他故意压著没说。”
“他还藏牌?”
“废话。”
张怀年弹了弹菸灰,
“祁同伟这种人,能从泥坑里爬到公安厅长的位置,靠的可不是会哭。他今天看著半死不活,实际上脑子比谁都清醒。”
他说著,抬手比了个牌局的动作。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人打到只剩半条命的赌徒,知道自己手里还有几张保命牌。你让他一把全梭哈?做梦。他在等。”
陈局长顺著问:“等什么?”
张怀年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等我表態。”
陈局长没说话。
张怀年继续道:“他要看明白一件事——我张怀年来汉东,到底是来刷墙补洞的,还是来拆房挖地基的。”
“如果我只是来给沙瑞金擦屁股,走个过场,写份报告回京城,那祁同伟的嘴会越来越紧。
可如果他確认我真要把汉东这些年埋在地下的烂根刨出来……”
张怀年拿起桌上的卷宗,轻轻拍了拍。
“那他就会变成我手里最好用的一把铲子。”
陈局长听明白了,眉头却皱得更深。
“老张,你这是……准备保他?”
“保?”
张怀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
“我保他干什么?他祁同伟又不是我儿子,也不是我女婿。”
说到“女婿”两个字,他语气里明显带著刺。
陈局长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嘴角抽了一下,没敢接茬。
张怀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汉东灰濛濛的天际线,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乾净。
“祁同伟有没有问题?有。绝对有。”
“吃过不该吃的饭,拿过不该拿的好处,这些事儿,他別想洗成白莲花。”
陈局长点头:“这话公道。”
“但是——”
张怀年猛地转身,眼神冷了下来。
“汉东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祁同伟吗?”
陈局长沉默了。
张怀年一字一句道:
“中央派沙瑞金来汉东,是让他稳住大局,团结能团结的干部,精准清除赵家残余势力。结果呢?”
他掰著手指头数。
“该稳住的没稳住,该团结的被他逼到了墙角;高育良这种老狐狸被他越推越远;最后倒好,一个公安厅长从省委大楼上跳下去了,全国都看见了。”
张怀年越说,语气越沉。
“这不是反腐,这是把厨房炸了以后,站在废墟里喊自己会做饭。”
陈局长差点没绷住。
这比喻,损是真损。
张怀年重新坐回沙发,敲了敲茶几。
“老陈,祁同伟的问题,当然要查。但汉东这锅饭糊了,不能只怪锅底那粒米黑。掌勺的人怎么掌的勺,也得问。”
陈局长表情严肃起来:“你打算动沙瑞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