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侯亮平被约谈(1/2)
张副书记从医院回到汉东宾馆的时候,脸色沉得像雷雨天压顶的乌云。
陈局长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踩著走廊厚实的地毯,谁也没吭声。
进了小楼二层的临时办公室,门一反锁,张副书记把风衣往衣架上一甩,走到窗前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才转过身。
“老陈,看出点什么道道没?”
他隔著青白色的烟雾问。
陈局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机,咂了咂嘴:
“这祁同伟,比卷宗里写的妖气重啊。他说的那番掏心窝子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七分真,三分假。”
张副书记冷笑一声,夹著烟的手指了指天花板,
“缉毒吃枪子是真的,操场下跪是真的,在汉东这口大黑锅里熬了二十年也是真的。
这些血泪史,档案里白纸黑字写著,他犯不上编。”
“那假的三分呢?”
“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死相是假的!”
张副书记走到茶几前,把菸灰重重一弹,
“他说他不是想死,是不知道找谁说理。放屁!
一个真被逼疯了想寻死的人,能在跳楼前把血书的辞藻打磨得那么句句诛心?
还故意卡在省委大院刚翻完土的绿化带上方跳?这小子是在拿命做筹码,逼著我们进场给他掀桌子!”
陈局长眉头一挑:“標准的苦肉计啊。那你还吃他这一套?”
“苦肉计怎么了?只要这块肉够肥,老子连鉤带饵一起吞!”
张副书记拉过椅子坐下,眼神锐利如刀,
“祁同伟最后指天花板那个动作,是在跟我开价呢。他肚子里有汉东整个权力场的黑料,足够我们在汉东挖上三年。
但他这头下山虎,现在被侯亮平那帮人逼到了死角。
我们想拿到乾货,就得先把汉东原来那套乌烟瘴气的办案班子给踢出局。”
“踢出局……包括那位最高检下凡的『孙大圣』?”
陈局长似笑非笑地问。
张副书记低头看了一眼腕錶:
“四点半了。別让咱们的『大圣爷』在外面蹦躂了。通知侯亮平,五点整,让他滚过来见我。”
陈局长一愣:“现在就见?来之前你不是说先晾他几天,熬熬他的鹰气吗?”
“没法晾了。”张副书记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这种巨婴,你越晾著他,他越觉得自己是受了委屈的孤胆英雄,指不定明天还能干出什么发癲的事。
今天就把话给他挑明了,让他知道知道,在中央督导组面前,他那点背景连个屁都不算!”
……
下午四点五十分。
侯亮平站在汉东宾馆二號楼的门厅里,正对著玻璃门整理自己的领带。
他特意换回了那套最高检配发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来之前他在办公室的镜子前练了足足十分钟的微表情——既不能显得太囂张惹怒钦差,
也不能太卑微坠了自己“反贪局处长”的威风。
他要在张怀年面前展现出一种“虽然受了委屈,但依然坚守正义”的铁骨錚錚。
“侯处长,张书记在二楼等您。”
年轻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推开办公室的门,张副书记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翻著一本《资治通鑑》,陈局长在旁边翻阅卷宗。
“张书记好!陈局长好!”
侯亮平大步流星地走进去,腰杆笔挺,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做入职宣誓。
张副书记连眼皮都没抬,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只用夹著烟的手隨意指了指对面的硬板凳:
“坐。”
侯亮平拉过椅子端正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標准的好学生姿態。
但张副书记没理他。
十秒,二十秒。半分钟过去了。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这是一种极其折磨人的心理战,侯亮平平时在审讯室里最爱对贪官用这招,但他没想到今天自己成了被熬的那个。
张怀年身上那种从尸山血海的纪检一线杀出来的威压,像无形的手掐住了侯亮平的脖子,让他浑身像长了虱子一样不自在。
“亮平同志。”
张副书记终於合上书,抬起眼皮,目光像x光一样扫在侯亮平脸上,
“今天早上,你去省第一人民医院了?”
侯亮平心头猛地一跳,但面上强装镇定:
“是的,张书记。我是去跟进一下嫌疑人的身体情况——”
“谁派你去的?”
“……没人派。我作为专案组长,出於对案情的责任心——”
“责任心?”
张副书记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轻不重:,
“亮平同志,我昨天凌晨落地汉东,第一道指令就是由督导组全面接管祁同伟的病房。
没有我的亲笔手条,任何人不得靠近。这条纪律,没人传达给你?”
侯亮平咬了咬后槽牙:“传达了。”
“听见指令了,你还去硬冲武警的枪口?”
张副书记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
“怎么著,你是觉得最高检的牌子是免死金牌,还是觉得我张怀年下的命令是耳旁风?!”
侯亮平被这突如其来的拔高音量震得脸色一白,但他骨子里的傲气让他梗起了脖子,眼神里透出一股执拗:
“张书记!我承认今天没打招呼就去医院,程序上欠妥。但我必须说明情况!
祁同伟的罪证已经板上钉钉,他这是在演苦肉计!他就是在利用跳楼来绑架舆论,搅乱咱们的反腐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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