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强闯病房(2/2)
侯亮平被噎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在反贪局的地盘上,他能把法条背得比顺口溜还溜,把对面喷得体无完肤。
但在绝对的武力防线和军队纪律面前,他那套“我代表正义”的说辞,连个屁都算不上。
“侯、侯处,咱別顶了,枪可没长眼啊……”
小陆在后面死死拽住侯亮平的夹克下摆,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侯亮平死死盯著中尉身后那扇白色的病房门。
就差二十米。
他甚至都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消毒水味,他心心念念的“政绩”、那个把他坑得灰头土脸的祁同伟就躺在里面!
但这二十米,现在却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行……行!”
侯亮平连点了两下头,牙咬得咯咯作响,
“既然军队有规矩,我不进。那你替我带句话进去,就说『他老同学侯亮平来看他了,让他好好活著』。这总行了吧?”
“抱歉。”中尉冷酷无情地摇了摇头,“我们不是住院部传达室。电梯门要关了,慢走不送。”
“你——!”
侯亮平的涵养彻底破防,猛地转身一步跨进电梯,反手“砰”地一拳砸在电梯壁上。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那两支步枪的视线。
“他祁同伟算个什么东西?!”
侯亮平在狭窄的电梯里彻底撕下了斯文的面具,破口大骂,
“一个快被我扒皮抽筋的贪官烂药,跳个楼居然还享受起中央武警的贴身保护了?!
我堂堂最高检处长,连他一面都见不著?!这汉东的天是瞎了吗?!”
小陆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鵪鶉,连个屁都不敢放。
出了大楼,侯亮平气急败坏地刚拉开车门,兜里的手机就像催命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季昌明。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喂,季检,我在外面有点私事……”
“私事?私你大爷的事!”
电话那头,一向奉行中庸之道的季昌明,此刻嗓门大得能把侯亮平的耳膜震穿:
“侯亮平!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养金鱼了?!你去医院干什么去了?!”
侯亮平一愣,心里猛地一沉:“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全汉东的领导现在都知道了!”
季昌明气得在电话里直拍桌子,
“你以为你是007啊?你以为戴个破帽子就没人认出你了?
你前脚刚把证件递给武警,后脚你的大头照和证件信息就已经摆在张怀年的案头了!
你这不是去探病,你这是在督导组面前裸奔!”
“季检,我是主审……”
“闭嘴吧你!我昨天怎么求你的?让你消停两天!
张怀年那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他刚下令冻结案件,你今天早上就去硬冲武警的枪口!
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死得不够快?!”
季昌明的声音劈了叉,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局里待著!哪也不许去!”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掛断了。
侯亮平攥著手机,站在清晨的停车场里。
早上的阳光打在他脸上,他却觉得从头到脚淋了一盆冰水。
被武警硬懟,被上司臭骂,连祁同伟的一根毛都没看见,还把自己主动送上了督导组的黑名单。
这叫什么事?!
“侯处……咱、咱回局里吗?”
小陆发动了车子,小心翼翼地问。
“回。”侯亮平坐进副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车子刚驶上主路,侯亮平拉开储物盒,摸出那部查不到户头的灰色备用手机,熟练地编辑了一条简讯,发给了妻子钟小艾:
“张怀年欺人太甚,连我去医院正常取证都让武警拿枪拦。爸那边找人递话了吗?”
仅仅过了十秒,钟小艾的回覆跳了出来:
“爸已经跟李叔叔通过气了,李叔叔会出面,爸让你先忍一忍,別硬碰硬。”
侯亮平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忍一忍”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忍?
他侯亮平这辈子,字典里就没有“忍”这个字!
在汉东这大半年,他打著“正义”的旗號,横衝直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他那一身正气吗?
不。
侯亮平比谁都清楚,靠的是他姓侯的背后,站著一个姓钟的庞然大物。
他最噁心祁同伟那种为了权力去操场下跪的泥腿子,可一旦他自己遇到规则的铁壁,遇到他自己搞不定的硬茬子,
他本能的反应也是——找人。
“我代表的是最高检,代表的是人民的正义。”
侯亮平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完美无瑕的藉口,眼神重新变得阴狠起来。
“祁同伟,你以为靠一出跳楼的苦肉计引来督导组,就能摘我侯亮平的桃子?”
侯亮平攥紧了手机,指关节泛白。
“咱们走著瞧。等京城的压力压下来,我看张怀年那个老顽固,还能护你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