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废墟之上,薪火的手伸向了他(1/2)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韩崢的车队將最后一批倖存者送进临时安置点。
三排军绿色帐篷,两台柴油发电机,一百二十条毛毯。
这是华国考察团能调动的全部资源。
王浩站在安置点边缘,攥著铜片。
金光已经熄了,铜面恢復了暗沉的冰凉,但他的手没鬆开过。
韩崢走过来,递了根烟,王浩摇头。
两人並肩站著,看著裹在毛毯里的难民,没人说话。
远处直升机的旋翼声一阵一阵传来,像某种巨兽缓慢的呼吸。
韩崢开口了,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我得回去写报告。”
王浩点头。
“你呢?在想什么?”韩崢侧头看他。
王浩攥了攥铜片,没有鬆手。
“我帮著搬搬东西。”
韩崢没劝。拍了一下他的肩,转身走向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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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三辆越野车的引擎同时发动。
周教授坐在第二辆车后排,膝盖上摊著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照著他满是皱纹的脸。壁画的高清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每一张他都標註了编號、年代推测、图腾位置。
陈一鸣在旁边低声念著录音笔里的备忘。
“……十二世纪蛋彩画技法,顏料配方与秦省遗蹟完全不同,但薪火图腾一致。初步结论:跨文明、跨地域的统一组织標识……”
赵小禾靠在车窗上,没睡著。
眼睛闭著,但睫毛在抖。
她脑子里全是那个用泥巴画房子的男孩。
王浩坐在第三辆车里,铜片贴在胸口口袋的位置。
他闭著眼,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没睡,嘴唇抿得太紧了。
韩崢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
车身在弹坑密布的碎石路上顛簸,每一次起伏都把他的肩膀往车门上撞。
他没调整坐姿。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互相打架。
天空裂开的画面。
两条火龙焚灭异兽的五秒钟。
银白鎧甲的圣骑士举盾挡住d阶精神衝击的背影。
那个踩著火焰阶梯从天穹走下来的男人,抬了一下手。
以及——车厢里三十七个难民跪在地板上磕头的声音。
韩崢从口袋里摸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车太顛,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
他写了一行,又划掉。
写了第二行,又划掉。
最后只留下四个字——
“人类太弱。”
笔尖在句號上戳了一个洞。
他合上本子,靠进椅背,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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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安置点东侧,半堵砖墙的阴影下。
亨利·伯恩斯坦用牙咬住医用胶带的尾端,右手按著纱布,左手绕过伤患的前臂缠了两圈。
动作精准,但慢。
六十二岁的身体在连续五天高强度手术后,终於开始罢工了。
肩胛骨的肌肉群每隔三十秒痉挛一次,手指的精细控制力下降了至少百分之四十。
他需要一个助手。
但伊萨克不在了。
亨利把胶带撕断,检查了一遍包扎的鬆紧度。
下一个伤患已经被抬过来了——左肩贯穿伤,需要清创。
他拿起镊子。
手抖了一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过了纱布卷。
亨利偏头。
林小满蹲在他身旁,灰色卫衣脏得看不出原色,膝盖上的血跡干成了暗褐色的硬壳。
已经撕好了一段胶带,长度刚好。
亨利愣了一秒。
没问, 继续工作。
镊子探入伤口,夹出第一块碎片。
林小满递纱布,他按压止血,她撕胶带。
碘伏、棉球、缝合丝——每一样都在他需要的前一秒出现在手边。
默契得不像第一次配合。
七名伤患,一上午。
最后一人包扎完毕,亨利坐在弹药箱上。
阳光从墙上的弹孔穿过来,在地面画出几个圆形的光斑。
他摘下眼镜擦镜片。
断了一条腿的金丝框歪在鼻樑上,镜片上的血渍已经擦不乾净了。
林小满递了一瓶水,在旁边坐下。
沉默了两分钟。
“教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亨利把水瓶拧开,喝了一口。消毒片的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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