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追踪闹钟(1/2)
追踪闹钟的任务是周澄直接打电话来的。
苏鑫培刚结束炼皮淬火,瘫在长椅上用毛巾擦后颈的汗,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两下。他摸出来一看,屏幕上是一串十三位加密短號。接起来,周澄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半度,语速快得像在念一份口述简报:“c级收容物,编號215,代號『狂乱闹钟』,今天凌晨在特象局押运途中丟失信號。最后定位在你们北河区东侧,信號中断前持续约四十秒,我们在黑市上截获了它的被动射频反馈——一个北联的情报中介在今天下午发出过求购c级时间触发器的询价消息。叶队已经出发,让我通知你。闹钟的特性文档马上发你加密邮箱,看完立刻刪。”
苏鑫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站起来。“闹钟的特性是什么?”
“每天凌晨三点二十七分准时响铃。铃声会让同一楼层內所有具有听觉神经的生物產生毫无缘由的暴力衝动。任何活物,包括猫、狗、老鼠,包括睡眠中的婴儿。上次失控事件中,一个警察击倒了自己的搭档,醒来时完全记不起发生了什么。”周澄顿了一拍,键盘声从话筒那边密集地敲了前几个字,“这次北联拿到闹钟后很可能试图逆向拆解它的时间触发器,把它改装成可遥控的定向武器。如果他们成功了,下一步就是把触发器装进可携式信號发生器里,在任何他们选定的区域定点投放。叶队已经在赶去北河区的路上了,我们在北河区外围几条主干道做了被动扫描,锁定了三角区域,但內部建筑太密,需要熟悉当地的人进去排查。”
苏鑫培听完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单手拉外套拉链一边俯身绑鞋带。“给我具体区域。我住这儿,不用打车。”周澄传了一份加密地图过来,他在屏幕上划开粗略扫了一眼——范围不大,但正好把几栋老筒子楼、北河菜市场后巷、以及旧二小周围那片平房区都扣在里边。巧和熟往往是同一件事。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跟老铁头说了句“特象局有急事”,人已经出了院门。
他先去了菜市场后门。晚上九点多,菜市场早就收摊了,铁皮捲帘门拉到底,地面残留著白天洗鱼流下的水渍,空气里混著烂菜叶和鱼腥味。他在后门蹲下来用手电扫了一遍地面——水泥地上有一道新拖拽的痕跡,不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贴著地面往里推过,痕跡尽头的墙角边落著一粒极小的玻璃碴,顏色偏深,表层的反光里有极细微的机械压痕。他把玻璃碴夹起来凑近手电光看了一瞬,沿著拖痕往前走了大约十来步,一直跟到公共厕所旁边的分类垃圾桶前。垃圾桶盖开著,里面有一只撕破的灰色帆布手套,手套掌心处沾著与玻璃碴反光模式相同的细密压痕——是某个人在匆忙更换外包装时被碎片割破了手套,然后连包装带废弃物一起丟进了菜市场后巷的公共垃圾点。
他把手套翻过来,手电光照在內侧標籤上:標籤被撕掉了一半,只剩下一个印刷体的“军”字和一截模糊的后勤编號。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周澄,附了一句:驻军后勤被服类物资,不是市售工作手套。然后起身继续走。
往东穿过两条巷子是旧二小那片平房区。上次他在这里走访过四个投诉住户,对每一条岔路的方向和互相贯通的大致步行时间都还记得。他估计闹钟的信號是被人带著穿过了这片密集住宅区往东侧断头巷那边去了,於是没有在原地多停留,加快了脚步。一只野猫从墙头跳下来,弓著背看了他一眼,然后沿著墙根的暗处跑掉了。这个细节让他顿了一下——不是因为猫,是猫跑开的方向正前方有一扇窗户,窗户里透出极微弱的蓝光,那不是电视机的光,没有闪烁,极其稳定,像是某种电子设备的待机指示灯。他绕到那栋平房侧面,发现那是北河街道办之前过来拍照存档过的一间已停业的旧杂货铺,铁门上贴著封条。他靠近铁门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阵——里面有人在说话。不是对话,是单向的低语,语速很快,每隔几十秒就重复一次,像是有人对著通讯器在复述信息,用的是他听不懂的暗语。
他退后两步绕到杂货铺背面,从一扇钉著木板的窗户缝隙往里看。杂货铺后屋地上铺著一张行军垫,垫子上蹲著两个人,面前放著一台开启的军用便携终端,屏幕上的波形图正在极其缓慢地跳动——那是一套被动射频分析软体,正在扫描被拆解的外壳里一个独立扣在底座上的微型模块。模块外壳呈老式闹钟的深棕色塑料,表面有多处旧划痕,一条极细的金属导线从闹钟的发条旋钮处被接到了终端的数据接口上。苏鑫培的呼吸停了一瞬——收容物215。闹钟还完整,没有被拆散,但侧边的一枚调节旋钮已经被卸开,塑料壳的接缝处有工具撬过的痕跡。对方正在分析闹钟发条腔壁內侧的震动计时原理,桌上散放的小本子上画著几组极其潦草的波形图和手写换算公式。这两个人能在闹钟被运出不到二十四小时內就开始逆向,说明他们手里原本就有亚空间谐振类武器的开发背景知识——不是普通特工,是技术特工。
他没有贸然行动。退出来蹲在暗处把位置坐標发给了叶星河,附了短註:两名技术特工,正在逆向闹钟计时周期,未携带重型火力,未发现第三人在场。发完之后他把手机静音塞进內袋,重新绕到杂货铺正面,借著夜色蹲在封条旁边的暗角里开始等。等叶星河的小队包抄到位,等最佳的介入窗口,或者等意外发生——三者任意一个先到。他把气感保持在半开放状態,炼筋大成后的身体在他蹲伏待命时自动切换到了一触即发的低重心姿態,呼吸慢而匀。
意外来得比他预想的快。手机在口袋里无声地亮了一下,叶星河的回讯只有四个字:“两分钟到。”苏鑫培收起手机,刚吸了半口气——窗户里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响。他侧头从窗户缝隙看进去,看到房间里那个负责通讯的技术特工忽然抱住了自己的手腕,嘴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低呼,他右手把拆解闹钟的工具刀甩在旁边,两腿蹭著行军垫往后退了半尺。闹钟的触发端子上闪了一道极其微弱的蓝光——是操作失误激活了闹钟的临时传感迴路,发条腔壁內侧的寄生性脉衝模块瞬间释放了一次极短的低功率共振,能量很低,没有触发完整铃响,但已经足够干扰离它最近的那个人的中枢神经。那个技术特工从腰后拔出手枪,枪口在极度混乱中指著他的同伴,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剧烈发抖——脉衝直接覆盖了他的意识自控区,手动不了,但脑子里最后一根弦还没断。同伴立刻扣住他的手腕把枪口压向地面,两人在行军垫上扭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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