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两年前的两人(2/2)
裴云觉得有意思。
於是他说:“我选jessica。”
当时台下还响起了一阵尖叫。
郑秀妍走到他身边,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你好。”
裴云记得自己当时也笑了一下,“你好。”
两人靠近,摄影师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
就有了这张照片。
那只是一次短暂到不能再短暂的见面。
对郑秀妍来说,或许只是无数营业活动里的一个小片段。
她见过太多粉丝,拍过太多合影,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
所以昨晚她没有认出裴云,也很正常。
两年过去,他的气质也变了很多。
从一个年轻学生,变成了一个刚刚踏入权力系统的检察官。
更何况,昨晚那种局面下,谁还有心思去回忆一张旧照片?
裴云看著那张合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虽然只是偶然,只是舞台和观眾之间一次短暂交匯。
可没想到两人第二次真正相遇,竟然是在新罗酒店的房间里。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恶劣。
不是简单地捉弄你。
它会先给你一个看似美好的瞬间。
然后隔了几年,再用最荒唐的方式,把那个人重新推到你面前。
裴云忽然坐起身。
他走到书桌前,伸手把那张照片拿了下来。
照片里的郑秀妍仍旧漂亮。
她那时不会知道,两年后,自己会被迫走进他的酒店房间。
裴云也不会知道,那个被他选中的女偶像,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成为他人生里第一枚危险的引线。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昨晚的画面不可避免地浮现在脑海里。
郑秀妍的冷脸,隱忍的愤怒,眼底偶尔掠过的厌恶。
还有今天清晨,她背对著他沉默不语的样子。
裴云低头看著照片,低声骂了一句:“真是烂透了。”
也不知道是在骂李富真,骂这个世界,还是骂昨晚的自己。
裴云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
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流下去,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回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本黑色笔记本。
这是他的习惯。
遇到复杂事情时,他不会只靠脑子硬记。
人脑会受情绪影响。
愤怒、羞耻、恐惧、欲望,都会让判断变形。
写下来,一条一条列出来,才能看清楚局面。
裴云翻开空白页,在最上方写下三个字:
李富真。
然后,他在下面写:
一、目的:培养“独属於她”的检察官。
二、方式:从福利院时期开始观察、资助、干预人生路线。
三、当前关係:表面合作,实际控制。
四、手中把柄:新罗酒店录像,涉及郑秀妍。
五、风险:舆论、检察厅、人生毁灭。
六、可利用资源:她提供的情报、人脉、案件入口、保护。
七、潜在破绽:前任“刀”背叛事件、身边助理、酒店体系、郑秀妍。
写到郑秀妍三个字时,裴云的笔尖停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继续往下写。
郑秀妍:昨晚被安排者,疑似非完全自愿,需確认其目的、处境、是否掌握线索。
写完这句话,裴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局面很糟。
但不是完全无解。
至少现在,他知道神秘人是谁了,知道自己被怎样控制,也知道李富真需要他。
这很重要。
一个人如果只是单纯被控制,那当然可怕。
但如果控制者也需要他,那就说明这段关係里存在缝隙。
而缝隙,就是机会。
裴云合上笔记本,眼神慢慢沉静下来。
李富真想培养一把刀。
可以。
那他就先当这把刀。
借她的磨刀石,借她的资源,借她的人脉,借她替自己打开的权力通道。
等刀真正磨锋利之后,再决定刀尖该指向谁。
————
郑秀妍离开新罗酒店的时候,阳光很好。
酒店门口的玻璃门映出她的身影。
墨镜,口罩,长发,风衣,高跟鞋。
从外表看,她依旧是那个冷艷、精致、无懈可击的郑秀妍。
没有人知道她昨晚经歷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她此刻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有多疲惫。
她叫了辆车,靠在后座,闭上眼。
脑海里不可避免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遇见一个令人作呕的財阀二代。
又或者是一个借著权力寻欢作乐的中年男人。
可他不是。
昨晚那个男人不温柔,他把一部分愤怒发泄到了她身上。
郑秀妍恨这一点。
可她也不是没有看见。
在某些瞬间,他看她的眼神,並不像是一个单纯享受安排的人。
他们像是被同一只手推到了一起。
只不过,一个被推上床,另一个被推上棋盘。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不是昨晚,而是更早,更乾净的场合,有灯光,有人群,有摄影师。
可记忆太模糊了。
她一时想不起来。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郑秀妍整理了一下表情,確认自己看起来没有明显异样后,才下车上楼。
打开家门时,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郑秀晶躺在沙发上,怀里抱著抱枕,听见开门声后立刻坐了起来。
“欧尼?”她看见郑秀妍,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你昨晚去哪了?怎么打你电话也打不通?”
郑秀妍换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著玄关处自己的高跟鞋,眼神微微一暗。
她总不能告诉妹妹,自己被三星的人约出去,被威胁,被逼著去新罗酒店,陪了一个陌生男人一晚,告诉郑秀晶,对方拿她们姐妹两个人的事业做筹码。
尤其不能让妹妹知道,自己有一部分妥协,是因为她。
郑秀妍太了解郑秀晶了。
这个妹妹表面冷冷淡淡,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可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敏感。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因为她被迫做了这种交易,郑秀晶一定会崩溃,甚至会自责很久。
所以不能说。
所有事情都到她这里为止。
脏的,烂的,噁心的,难堪的。
都由她一个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