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5 章 垂死挣扎(2/2)
他拿起电话,先后拨通建设局、財政局的號码,语气沉稳:“我是纪委老郑,调取近五年比川县教育系统工程招投標全部档案,还有教育局专项资金拨付明细,立刻准备,我让人过去取。”
掛了电话,老郑靠在椅背上,神色凝重。
查线索、核帐目,对他来说不难,难的是查清之后如何处置。
蒋梅深耕教育局多年,年底又是人事关键期,这一查,势必会搅动比川县的官场水,牵一髮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而此时的蒋梅,对这场即將降临的风暴一无所知,正被教育局的工作搅得焦头烂额。
搁置许久的医校联动工作,在她手里重新启动,本意是做出政绩,可推进起来处处碰壁。
学校、医院、家长三方,没有一方省心,她前后开了三次专题会,下发五份工作通知,打了无数沟通电话,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家长不信任,觉得工作虎头蛇尾;学校嫌麻烦,不愿额外增加工作负担;医院则以业务繁忙为由,百般推諉。
上午,蒋梅专程去了第一小学,校长陪著她查看校医务室、隔离室和防疫物资储备,她追问家长工作推进情况,校长只露出一脸苦笑:“蒋局,家长们都有顾虑,上次这项工作说停就停,大家都怕这次又是一阵风,不配合的居多。”
蒋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说上次停工是前任领导左大松的指令?
这话万万说不得,说了就是得罪左大松,给自己树敌;
可不说,所有的质疑都要自己扛著,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哑巴吃黄连。
下午,她又赶往第二小学,这位校长倒是配合,称大部分家长的思想工作已经做通。
蒋梅刚鬆了口气,就听校长接著说:“就是有几户家长態度坚决,要求学生採血过程全程录像,还要拿到血样检测的正规报告。”
蒋梅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全程录像、索要报告,这分明是故意刁难,可她不敢拒绝。
一旦拒绝,家长闹起来,工作彻底崩盘,她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將付诸东流,更没法向分管领导秦风交代。
她咬著牙点头:“按家长的要求来,全力配合。”
从二小出来,蒋梅坐上车,靠在椅背上,浑身疲惫。不是身体上的劳累,是发自心底的心累。
当了这么多年教育局局长,她从未如此煎熬。
以前跟著左大松,凡事听指令就行,不用自己拿主意,不用担责任,轻鬆又安稳。
可现在不一样了,左大松不再插手,秦风回京后態度不明,所有事都要自己琢磨、自己决断,做对了无人夸讚,做错了就要承担全部责任。
蒋梅长长嘆了口气,满心烦躁。
回到办公室,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温水,拿起文件刚看两行,就再也看不进去。
左大松、秦风、医校联动、家长、学校、医院,各种人和事在脑海里乱转,搅得她头疼欲裂,只能揉著太阳穴强撑。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拨通教育科电话,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把医校联动方案再细化一遍,家长提的录像、检测报告要求,全部落实配合,儘快拿出完善方案。”
掛了电话,蒋梅瘫坐在椅子上,满心都是对工作的无力。
她丝毫没有察觉,纪委的工作人员已经悄然调取了教育局的招投標档案,財政局也在整理教育专项帐目,一场针对她的纪律审查,正在暗中悄然铺开,一场官场风暴已经在酝酿,隨时都会爆发。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把医校联动工作做稳、做好,让家长满意,让分管领导秦风挑不出错,年底考核能拿到优秀等次,保住自己的位置。
蒋梅强打精神,继续处理手头文件,直到天色擦黑,才处理完最后一份。
她关灯走出办公室,空旷的走廊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孤单迴响。
坐车回家的路上,她看著窗外倒退的街灯,脑子里依旧全是医校联动的工作细节。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副局长杜博城,这人最近格外安静,开会时一言不发,见面也只是点头示意,態度不冷不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疏离。
蒋梅下意识皱起眉头,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年底大家都忙,各有各的心事,或许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