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画上有字(2/2)
拿一幅画上的女子去比淮楼名妓,这评价不可谓不高。
那几名士子说著话离开,赵福全內心更是好奇的很,
一幅春宫图,引得那些閒汉爭相围观就算了,怎的这些学子也这般有兴趣?
......
又是一日过去,
赵福全出了门,来到那处街道。
映入眼帘的景象,果然如同他预料的一般,布告栏的那条街上满是人影。
赵福全左顾右盼,想要寻个空隙好好看一看,却发现都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过了片刻,那队衙役如约而至。
赵福全这回反应极快,趁著人群往两边退开的当口,脚底下一错,身子一矮,直接跟在那队衙役的屁股后头挤了进去。
前头几个衙役光顾著开路,倒也没注意到后头多了个尾巴。
到了布告栏那边,
他也是终於看到了贴在那栏上的画中女子,虽说只是一眼,但也能看出来確实是艷丽非凡,
上面似乎还写了些许字,
不过还不等他细看,那衙役便將画扯了下来。
赵福全也是感到颇为惋惜,不知那画上到底写了什么。
临近傍晚,
艷春楼里面的装修终於弄好了,几个匠人扛著工具鱼贯而出,吴姐招呼丫鬟上去洒扫。
赵福全楼上楼下转了一圈,见桌椅摆放得齐齐整整,纱幔掛得也妥当,这才算是鬆了口气。
但隨后又想到秦川那小子,
这几日,他倒是见过这小子几面,不过每次询问该如何招人来,那小子都跟没听见似的,要么笑一笑不说话,要么就轻飘飘撂下一句“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转身就走。
赵福全在赌坊混了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种把命吊在半空中、连个准话都不给的做法,他实在受不住。
想到此处,赵福全越想越气,他为了弄这赌坊,连埋在枣树底下的棺材本都掏乾净了,那小子要是后面招不到人进赌坊,他敢发誓,到时候就算钱爷不动手,他也一定要活剐了那小子。
正咬牙切齿间,街对面又传来了说话声。
他抬头一看,是昨日那几个穿长衫的士子,只是这一回,中间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著青衫,料子比旁边几个士子显然要考究几分,腰间掛著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步伐不紧不慢,神態间带著一股旁人没有的自矜之色。
旁边那个姓李的士子正偏头问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和討好:“郑兄,你果真亲眼瞧见了那画?”
那青衫人闻言,脚步微顿,手中的摺扇“唰”地展开,脸上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自傲之色。
他轻轻摇了摇扇子:“那是自然。衙役们收缴上来的画,如今就放在县衙后堂的案桌上,旁人自然是进不去的。不过嘛,清河县令是我舅父,我去舅父的书房问安,顺道瞧上一眼,又有什么难的?”
几个士子顿时发出一片压低了声音的惊嘆,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艷羡。
姓李的士子连连拱手:“郑兄果然门路通天,这等眼福,我辈是求也求不来了。郑兄不光是瞧见了吧?”
那青衫士子笑意更深,摺扇轻摇,目光在几个同伴脸上扫了一圈,语气愈发矜持:“何止瞧见,我拿在手里,细细展玩了好一阵子。”
“亲手摸了摸?”旁边的士子们眼睛都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连连摇头,不知是在惊嘆还是在嫉妒。
赵福全听到这儿,想到那画上女子的容貌,心里顿时也是一阵发痒。
那李姓士子往前凑了一步,问道:“郑兄,听人说那画上除了女子还有字?我前日远远瞥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衙役扯走了,敢问那上头到底写了什么?”
青衫士子听这话,眉头微微一皱,面上的自傲之色淡了几分,换上了一副颇为遗憾的表情,摺扇往手心里一敲,嘆道:“確实有字。那画上的女子本是仙女之貌,清雅出尘,不可方物,只可惜,就是被这些字给恶了不少风景。”
他摇了两下扇子,片刻后才继续道,“好端端一幅仙女图,边上偏生添了一行俗不可耐的字,犹如白玉上溅了几点泥星子,大煞风景,实在是大煞风景啊。”
几个士子面面相覷,好奇心更甚,
姓李的士子忍不住追问:“到底写了什么?郑兄就莫再卖关子了。”
那青衫士子停下脚步,摺扇“啪”地一合,目光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这才缓缓吐出四个字:
“天上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