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楚辞盘帐家底破两万!陈江海心疼买鞋(2/2)
“初十五送省城,得赶在吕副总露面之前,把鱼稳稳噹噹塞进冷藏间。”
“嗯,所以初十四回港当天,分鱼装车必须连轴转,绝不能拖到初十五。”
“那李婶初十四一早就得来码头。”
“我去通知她。”
陈江海视线往下挪,停在第六条上。
“陈富贵昨天去了趟公社,今天怎么著也该有信了。”
“明天上午你去找他探探底。”
“行。”
楚辞把纸条折了两折,妥帖地塞回帆布包里。
小宝在旁边歪著,小手还死死攥著那支绿色铅笔,眼皮子已经开始上下打架。
陈江海走过去,一把將他捞进怀里。
小宝迷迷糊糊地嘟囔:“爹,明天……我用新铅笔写千字。”
“好。”
“写到八十分。”
楚辞在后头接了句:“先稳住七十八,再惦记你的八十。”
小宝含混地“嗯”了一声,脑袋往陈江海肩窝里一歪,眼睛彻底闭上了。
陈江海把他平放在炕上,扯过被子盖严实。
红色的铁皮汽车挨著枕头,那支新铅笔还被小宝攥在手心。陈江海一点点掰开他的小指头,把笔抽出来,轻轻搁在拼音本旁边。
桃酥纸包搁在炕角的油纸上,包口规规矩矩折了三道。
楚辞靠在里屋门框上,看著这一幕。
昏黄的灯光打在炕席上,小宝睡得呼哧呼哧的,拼音本和绿色铅笔並排躺著,铁皮汽车半压在枕头底下。
她转过身,去灶屋烧水。
热水滚开,她分了两盆,一盆搁在堂屋留给陈江海,一盆自己端进里屋。
脱下那双旧皮鞋,右脚后跟的位置早磨出了个薄薄的凹坑,皮面薄得快透了光。
她把脚探进热水里,烫得脚趾一缩,缓了口气,这才慢慢踩实了。
陈江海在堂屋洗完脚擦乾进来,一眼瞧见歪在炕边的那双旧皮鞋。
他弯腰捡起来,翻过底看了看。
右脚后跟那块,真就只剩一层窗户纸的厚度了。
“明天我去县城,顺道给你带双新的。”
楚辞两脚泡在水里,没抬头。
“你知道我穿多大码的吗?”
“三十六。”
楚辞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你脱下来的鞋,我翻看过。”
楚辞脚趾在水里蜷了一下,抬起来,拿毛巾一点点擦乾。
“別买太贵的,走路不硌脚就成。”
“软底皮面的,十来块钱的事。”
“十来块钱的鞋,你得挑个好看的,別买那种死板的样式。”
陈江海盯著她。
“刚不还说別买太贵的吗?”
“不贵,也可以好看。”
陈江海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楚辞把那双旧皮鞋踢到炕脚边,扯过被子钻了进去。
“把灯灭了吧,明天一堆事等著呢。”
陈江海伸手把煤油灯拧到最小。
“初十三出海,初十四回港分鱼,初十五送省城,死死卡在吕副总前面。”
“嗯。”
“三天之內,这套流程得全走完。”
“走得完。”
楚辞侧过身,手垫在枕头底下。
外头的海浪声一下接一下地往屋里灌。
“陈江海。”
“两万多了。”
“对。”
“去年这阵子,二百一十五块就是天大的数字了。”
陈江海没接话。
楚辞的声音在黑影里轻了下去。
“现在两万多了,我反倒嫌不够。”
她停了片刻,呼吸声清晰可闻。
海浪拍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江海开口:“会够的。”
楚辞没再出声,过了一阵,呼吸匀实了。
陈江海平躺在炕上,听著外头的浪声。
初十三,鱼汛窗口最后几天。
两千斤往上。
送到省城,截在吕副总前头。
月入过万的门槛,就看这最后一趟了。
他合上眼。
院子里,花盆旗杆上的那截红棉线在夜风里扯了一下。
黑灯瞎火的看不见,但它就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