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本相已遇良人(1/2)
醉烟楼,三楼雅间。
柳韞玉坐在方桌旁,右侧是许知白,左侧是孟泊舟。
而坐在她对面的,则是眉目深邃、唇畔含笑,眼底却无波无澜的宋縉。
柳韞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吃饭时也会如坐针毡。
饭菜很快被端了上来。当孟泊舟夹起一道鲜嫩的鱼膾,放进她碗中时,柳韞玉清晰地看见宋縉唇角的弧度更冷了。
“孟夫人喜欢吃鱼膾?”
宋縉慢条斯理地开口,语调平缓,却透著些压迫感。
柳韞玉头皮隱隱发麻,没有去碰那块鱼膾。
一旁的许知白也是埋头吃饭,眼不见为净。若早知宋縉这个活阎王回来,他便不带柳韞玉来这儿了。
这叫什么事儿!
孟泊舟察觉道宋縉话语的微妙,不自觉握紧玉箸,看了一眼柳韞玉,“玉娘每次与我一同用膳,都偏爱鱼肉。”
“哦?”
宋縉尾音拖得有些长,笑道,“孟夫人若是喜欢吃鱼,正好本相府中有位江南来的名厨,最擅长做金齏玉鱠。改日,不如让子让携你入府,好好品鑑一番?”
孟泊舟心里一咯噔。
从前多少人想攀附宋縉,却连相府的门都入不了,可现在,他却张口就邀自己和柳韞玉入府,只为品尝一道金齏玉鱠……
本是天大的喜事,孟泊舟却莫名高兴不起来,再开口时,声音都绷得有些紧。
“学生与內子身份低微,怎敢劳驾老师府上的名厨……”
“这有什么?你与我有师生之谊,本就该多加亲近。”
宋縉笑著望向柳韞玉,“这不也是你夫人希望看到的么?”
此话一出,雅间內陷入一片死寂。
孟泊舟面色一僵。
柳韞玉亦是眼睫微颤。
宋縉这话,分明又是在旧事重提,提起她当初开设万柳堂、千方百计接近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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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唇,终於抬头看了宋縉一眼。
她觉得是看,但落在宋縉眼里,却是敢怒不敢言的“瞪”。
宋縉回望向她,却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柳韞玉收回视线,见孟泊舟还在给自己夹菜,到底还是撂下玉箸,“我不喜欢吃鱼,”
孟泊舟一愣,“你之前不是都……”
“那是为了迎合你。其实每次吃鱼,我都生怕鱼刺卡在喉咙里。”
“……”
孟泊舟被这番解释打了脸,心里却是百感交集。
他迅速敛去面上的失態,低声道,“都怪我平日里疏忽大意。日后,我定会处处留心你的喜好。”
宋縉坐在他们对面,静静地望著这对夫妻旁若无人地说话,那双深邃的眼看起来倒是淡然,如一滩无波无澜的死水。
可埋头吃饭的许知白一转眼,却瞥见宋縉放在膝上的那只手——
微微攥著,手背上浮著若隱若现的青筋。
许知白眼皮狂跳,赶紧移开视线。
“子让与夫人的感情还真是好。吃顿便饭都要这般你儂我儂,著实令本相……艷羡不已。”
宋縉意味深长地说道。
柳韞玉微微皱了一下眉。
你儂我儂?
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氛围古怪,孟泊舟也说出了不大符合他身份的话,“老师若羡慕,也该儘快寻个良人。”
宋縉笑了,端起酒盏,“不必再费那心思了,本相已经寻到了。”
柳韞玉呼吸骤止,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孟泊舟也是一怔,“老师已有心仪的佳人了?”
宋縉笑而不语。
孟泊舟忍不住追问,“不知是哪家的娘子?学生当真是想不出,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艷的佳人,才能叫老师动心……”
宋縉的目光看似不经意扫过柳韞玉。
柳韞玉心头砰砰直跳,险些坐不住。
好在宋縉很快移开视线了,对孟泊舟道,“你会见到的。”
嘶……
这一下,不止是柳韞玉,就连许知白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孟泊舟没有忽略宋縉看柳韞玉的那一眼,难以言喻的诡异和微妙再次在心头漫开。
他试著转移话题,“说起来,前些日子,多亏老师派相府的马车送玉娘回家。”
孟泊舟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握住了柳韞玉的手。
柳韞玉一惊,下意识要挣开他,可孟泊舟却不肯鬆手。
二人正僵持著,宋縉的嗓音响起,“举手之劳罢了。”
宋縉轻叩著桌面,话锋一转,“前几日,我听闻了一桩稀奇事。说学宫里那位苏娘子,曾女扮男装在浮玉书院念书,与子让你是同窗旧友,交情颇深……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孟泊舟心头一紧。
趁他愣住的工夫,柳韞玉飞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放到桌下。
许知白的筷子停了下来,也狐疑地看向孟泊舟。
这探花郎瞧著一表人才,竟有別的红顏知己?还偏偏是学宫里那个不安分的苏文君?
难怪呢,难怪放榜那日,那个苏文君就上躥下跳地质疑他徒儿……
若真是如此,那这孟泊舟可就比不上宋縉了!
至少宋縉这个老狐狸身边清清白白,可从没有什么烂桃花……
孟泊舟攥了攥手,“我与苏娘子的確是同窗,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从无逾矩。如今也只有同窗之谊……”
他看似对宋縉解释,其实也在对柳韞玉解释。
“只有同窗之谊?”
宋縉笑著问道。
“只有同窗之谊。”
孟泊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些恩情在。老师有所不知,几年前我路遇歹人,被抢走了身上所有钱財,还被毒打了一顿。奄奄一息之时,是文君救了我,將我送去医馆。所以后来在书院里,我认出她时,才会与她走得比旁人近些……”
柳韞玉一愣。
恩情……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孟泊舟与苏文君的缘起竟是一段恩情。
“子让是重情重义之人,这样的救命之恩,定是要涌泉相报的。又怎会轻易忘怀?”
宋縉似笑非笑著说道。
孟泊舟欲言又止。这话,他若是反驳了,那就是薄情寡义,可他若是默认,那便是在告诉柳韞玉,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与苏文君断乾净……
宋縉一句话,便叫他陷入两难境地。
孟泊舟面色青白,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许知白將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嘖了一声。
一席各怀鬼胎的饭宴结束。
柳韞玉藉口身体不適,毫不犹豫地先一步离场。
见状,孟泊舟快步跟了上去,“玉娘!你等等……”
待小夫妻二人的脚步声远去,许知白才终於抬起头,看了一眼宋縉面前丝毫未动的饭菜。
“你不追过去?”
“师兄怕是脑子糊涂了,竟怂恿当朝国相去追一个有夫之妇。”
“……”
许知白翻了个白眼。
这个心肠焉坏的老东西,要不是覬覦有夫之妇,他许知白今天就把头剁下来下酒……
“寧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也不怕遭报应!”
许知白叱了一声。
宋縉起身,云淡风轻地离开。
“我想要什么,还从未遭过报应。”
……
北周使臣在宫宴后的第三日离开了大晟。
柳韞玉也终於不用再去鸿臚寺,而是回到学宫专心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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