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技惊四座(2/2)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叱责他国使臣是小人行径,若没有证据,轻了说是言行无状,重了说那就是损害两国邦交……
见到形势逆转、柳韞玉就要被问罪,苏文君忍不住勾唇。
就算柳韞玉身上的药效没奏效又如何?
她不相信今夜这一劫,柳韞玉能平安无事地躲过去。
孟泊舟心慌,刚想起身为柳韞玉求情辩解。
宋縉却已对太后开口道,“这高山流水宴的行酒令有些蹊蹺,柳娘子想必知道些內情,何不让她说完?”
说罢,宋縉微微侧身,目光看向身后的柳韞玉。
那交匯的一眼,仿佛早已洞悉她的盘算。
见状,柳韞玉深吸一口气,“启稟太后,他们北周暗中做了手脚,所以此前才能每次令大晟罚酒。哪怕只是寻常游戏,用机关作弊,难道就是君子行径么?”
全场又是一片譁然。
唯有宋縉早就猜到,並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
“你们大晟的官员方才不是都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吗!”
魏覃立马跳出来反驳。
鸿臚寺的几位官员惊疑不定,面面相覷,“我们確实检查了。”
“那是因为机关不仅仅是水船。”
柳韞玉扬声道,“还有水道和注水手法。这三者,缺一不可!”
顿了顿,她在太后的允许下起身,绕著长案走了一圈,“水道里的每个弯,每个宽窄高低起伏,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水船底下也有暗槽,你们熟知这高山流水宴的布局和水船构造,所以能通过操控水流,让船精准地停在某个人面前……”
魏覃已是面如死灰,但还在挣扎,“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柳韞玉笑了,“我是不是胡言乱语,魏大人心里清楚。若非已经看清你的注水手法,我又如何能如法炮製,连贏十局?”
顿了顿,柳韞玉转向太后和皇帝,“陛下,娘娘,臣女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若非已摸清这高山流水宴的门道,臣女怎敢站出来揭穿?他们北周用机关玩弄眾人耳目,却还满口的天命气运,这又何尝不是轻视大晟,算计大晟!”
这番掷地有声的控诉刚一落地,仿佛连老天都在响应。
一阵夜风呼啸袭来,吹得满园宫灯都在摇晃。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北周使臣们个个低垂著脑袋,再也不敢出声辩驳。
宋太后眉眼浮现出一丝难掩的满意之色,可还是似笑非笑地叱了一句,“你这孩子,行事未免太过较真。使臣们好心献上这奇巧供眾人赏玩,哪里就到了轻视算计的地步?”
柳韞玉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瞥见宋縉不著痕跡地朝她递了个眼色。
她立刻心领神会,噤声不语。
见她知进退,宋太后面上的欣赏更甚。
行酒令的插曲被鸿臚寺眾臣三言两语带了过去,宴乐继续,北周使臣们却已顏面扫地,面色訕訕。
半个时辰后,宴席终於结束。
宋珏因为柳韞玉方才在宴上的大胆、聪慧,心口一直在砰砰跳,目光也时不时往她那里瞥。
好不容易等到柳韞玉与鸿臚寺几人起身离开,他立刻想跟上去,可没走几步,就又被宋縉逮住。
“不回侯府,要去哪?”
宋珏后颈窜起一丝寒意,但还是执意道,“我想去见……”
还没说见谁,宋縉微微一笑,语气不容置喙,“回府。”
宋珏最终还是不得不屈服於自家小叔的威严,垂头丧气离开。
宋縉轻轻拢了拢衣袖,脚步一转,朝柳韞玉方才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片刻后,一道落单的纤弱身影映入眼帘。
宋縉正要上前时,却有一道身影从右侧抢了先,急匆匆衝到柳韞玉身边。
“玉娘……”
孟泊舟的俊容微微有些苍白,他快步上前,一把將柳韞玉拉入怀中,紧紧拥住,“方才真是嚇坏我了……”
宋縉倏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