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我夫妻一体(2/2)
怀珠將帐簿送进来后,便立在一旁,看著柳韞玉翻飞如蝶的手指,看著她低垂的、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带著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
怀珠忍不住想起了夫人还在世的时候……
“玉娘这珠算和心算的本事,若是男儿身,便是去六部做个主事都使得。”
柳空青搂著柳韞玉,既骄傲,又惋惜。
“母亲,六部是什么,是哪家的商行?”
“不是商,是官。”
柳韞玉惊讶地,“会算数,还能当官?”
“算学亦可治国。”
柳空青捏了捏柳韞玉的脸,“玉娘想做官吗?”
柳韞玉拨浪鼓似的摇头,“玉娘要和母亲一样!”
柳空青先是笑了,最后却又嘆了口气。
怀珠一直记得柳空青那时的眼神。
夫人已是商界巾幗,可在她眼里,姑娘的天地应当比她还要宽广,还要不可限量。
总之绝不是在这四四方方的宅院里,算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帐。
……
与此同时,文华殿內。
一份详细的卷宗被呈放在紫檀木书案上。
大理寺少卿垂手肃立,向书案后正在批阅公文的人低声稟报,“砚台案牵连者共七人,均已收监,这是他们的供状。”
坐在书案后的,正是宋縉。
天子年幼,如今各部票擬、公文案牘都由他这位国舅亲自批红。所以太后便將宫中的文华殿辟了出来,充作宋縉的值房,让他在此办公。
殿內暖意如春,点了灯。宋縉身著玄青常服,腰间繫著青玉坠,袖袍上的勾云暗纹在烛辉下流光熠熠。
他接过那些卷宗翻看,忽然顿住,“孟泊舟?”
“这位孟探花倒是並未结党,而是前几日夜入销金楼,也被牵连了。”
“夜入青楼?”
宋縉眉梢微动,“他看著倒不似浮浪之人。可有內情?”
“今日寧阳乡主已经前来陈情,说是孟探花那位商贾出身的髮妻,女扮男装去了销金楼。孟探花只是去接人,而非狎妓。下官已派人去问过,那夜孟探花从进楼到离开,只有一炷香的时辰,而且离开时,的確带走了一人。”
孟泊舟的夫人……
宋縉若有所思,目光不经意扫过窗边。那处摆著一个素白瓷盆。盆中盛著江中土,埋著朱芸花种。
“相爷?”
少卿试探地唤了一声,“孟泊舟仍在狱中,可是哪里不妥?”
宋縉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捻了捻手指。
“並无不妥。”
最后,他只淡淡地说了四个字,便重新拿起硃笔。
……
翌日,孟泊舟被放出大理寺狱的消息传回孟府。
罩在孟府上空的阴云总算散了个乾净。
“夫人让少夫人收拾收拾,隨她一同去接公子回府。”
刘嬤嬤来澹月居请人的时候,柳韞玉正对镜梳妆。
她今日竟一改平日的素雅,穿了身胭脂水的红裙,梳著未出嫁时的髮髻,戴著釵环步摇,脸上也薄施脂粉,將连日来的憔悴、疲惫一扫而空,显得艷光四射、不可方物。
浓妆艷饰,看著像是为接孟泊舟回来精心妆扮过的……
刘嬤嬤眼底划过一丝鄙夷,“既然少夫人已经准备好了,那就隨老奴走吧。”
柳韞玉回过头来,有些诧异地,“谁说我要去大理寺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