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往日种种...(2/2)
“走水了!”
“快救火!”
“都拿桶来!快!”
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张澈领著一队披甲执刃的人马出现。
那些忙著救火的李家牙兵见到来人,非但没有起疑,反而一个个高兴起来。
他们的队长,几步跑到张澈马前,仍旧称呼他为副帅:“副帅!中军走水了!火势正大!快...”
话音未落。
“动手!”
严崢一声暴喝,身后的士卒骤然拔刀,刀刃映著火光,紧接著便是一阵刀刃劈入血肉的闷响。
那些忙著救火的李家牙兵根本没有半点防备,他们忙活著去救火,身上压根没有著甲,甚至都没有带武器。
猝不及防间,便有几人被砍翻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在地上匯成了一条条溪流。
有人尚未断气,在地上抽搐著,用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张澈他们,喉咙里更是发出了咕嚕咕嚕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可惜已经无力发声。
那些还活著的人,见状立即试图往营帐去拿武器,但没跑两步,便被人从背后补了一矛。
满地都是血。
空气中也都是铁锈的味道。
张澈骑著马,从这些尸首之间穿过。
恰巧一名士卒正一刀斩断了一名李家牙兵的头颅,鲜血飞溅,溅到了他的脸上。
在他的左侧脸颊,留下了一道鲜红色的印记。
硝烟的焦糊味、泥土的腥味,以及血液的铁锈味混杂在一起,灌入了他的肺中。
作为一个拥有一个现代灵魂的人。
看著眼前这堆残肢断臂、满地鲜血的场面,还是让他的肚子里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反酸感。
不过,只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是硬生生將那阵反酸压了下去。
此刻若是一个没忍住吐出来了,那就是让人看笑话了。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中军帅帐。
张澈提著刀下了马,朝著帅帐而去,准备跟李长渊摊牌...
不,应该是“痛陈利害”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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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军帅帐之內。
李长渊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当中。
突然,一阵浓烟味涌入了营帐。
李长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连忙望向帐外,只见帐帘的缝隙中,一缕细细的浓烟正在涌入。
“怎么会有烟?”
脑海里最先浮出的念头是夜袭。
但他很快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想。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是绝对不可能!
大梁城內的禁军,都是酒囊饭袋,前几天才在柳园口外被他击溃。
而且,是一触即溃,丟盔弃甲那种溃败。
他们哪来的本事和勇气,来搞夜袭?
“难道是走水了?”
这话方才出口,帐外便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著又是一声惨叫响起。
第二声、第三声...
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很快,金铁交击的脆响,便和廝杀声、惨叫声,搅成了一团。
李长渊的脸色骤变。
他的手本能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脸上的柔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恢復了以往一直掛在脸上的冷厉神色。
旋即,转身大步朝帐外走去。
可刚走两步,那帐帘便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了。
夜风裹著浓烟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几道身影,也隨著这股肃杀之气,闯入了帐中。
为首的那人,脸上横著一道未乾的血痕。
他身后,则跟著数名甲冑上溅满鲜血的士卒。
李长渊瞬间停下步子,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的目光从张澈脸上的血痕上,移到身后那些士卒甲冑上。
上面的血跡还未凝固,血液顺著铁片流淌,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
李长渊手掌死死地握著剑柄。
说实话,这个场景...
他从未想像过。
他想过张澈会不高兴。
想过张澈会在心里怨自己。
甚至想过张澈会跟人发几句牢骚。
却从没想过,这个从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跟班。
会带著刀,带著满脸的血,闯进他的中军帅帐中!
他不是傻子,都这种时候了,已经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了。
李长渊深吸了一口气,喝问道:“张澈你要干什么?想要逼宫吗?!”
那张阴柔俊美的脸颊上,额角的青筋又一次凸了起来。
“呵。”张澈冷笑了一声,“王爷,我等自然是来护驾的。”
“这中军突然起火,营中定然有奸细混入。”
“卑职正在带人围剿,已斩杀了不少奸人,尚有余寇四处逃窜,情况十分危急。”
“王爷且放宽心,这火势虽大,但末將已经调了人马来扑救,绝不会烧到王爷这里来。”
“今夜外头乱得很,王爷千万不可隨意出帐走动,以免被奸细所趁。”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
李长渊如果是个傻子,那或许真就信了。
可他毕竟不是。
“张澈。”李长渊看著张澈,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恨,“你忘记了我李家对你的恩情吗?”
“你自幼父母双亡,是我爹將你养在王府里,视若己出。”
“你今日所拥有的一切,哪样不是我李家给的?”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现在就带著你的人滚出去。”
“滚出中军,滚回你自己的营帐去。”
“今夜的事,本王就当没有发生过。”
“你我还是从前的兄弟。”
张澈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嘴角微微勾起,笑出了声,笑容有些轻蔑。
“呵呵。”
“李长渊!”张澈直呼其名道:“你觉得,我还有得选吗?”
这话说完,李长渊当即又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真的在脑中认真地想了一下...
若是,张澈此刻真的退了,真的带著人滚回去,自己真的会原谅他吗?
会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吗?
这个迴旋鏢回来的如此之快,让他实在哑口无言...
李长渊重新看向了张澈,声音里带著不甘,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情绪。
“我李家待你不薄。”他一字一顿,声音乾涩道:“你岂能背弃於我?”
“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