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见微知著,骨灰破相(2/2)
赵风行抱拳:“谢將军!”
“狗日的赵长风!
別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和跟风的本事倒是一绝!”
沈烈看到赵风行的操作,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实则已经在骂娘了。
这廝,分明是什么都不知道,纯粹是看他沈烈动了,便嗅到了腥味,像条闻著肉香的野狗,甩都甩不掉。
但骂归骂,沈烈不得不承认,赵风行这廝虽然討厌,眼力却是真毒。
他沈烈刚把余宫派出去,赵风行就让元丰跟上了,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这份果断,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可沈烈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之所以敢派自己的心腹副將去打先锋,是因为他內心篤定:他们正在追逐的叛军,多半已经化成灰了,而且就铺在他们刚刚路过的平江城的主街道下面。
他跟凶骨人打了多年的仗。
凶骨人有个习俗,战死后要將尸体进行特殊火化,骨灰抹在身上,或者做成骨粉配合魂水製造噬骨者,亦或者带回骨原餵狼。
打仗打久了,他对骨灰,石粉,草木灰的区別,比仵作还清楚。
草木灰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里面常夹著没烧尽的草梗,木炭碎屑,一捻就知道是柴草烧的。
搁水里,大半浮在水面,只有少量沉底,水面飘著一层灰黑色的浮沫,散发焦糊味。
骨灰不一样。
骨灰沉,有分量,捻在手指间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
那是骨头烧碎后留下的砂砾感,粗糲,像捏著一把细沙。
搁水里,骨灰会沉底,但水是清的,不浑浊。
至於青石板碎成的石粉,虽然也是粉末,但那是石头碾碎的,比骨灰更粗更重,顏色偏青白,没有骨灰那种灰白色的细腻感。
搁水里,石粉沉底,但水会变得浑浊灰白,因为石粉颗粒悬浮在水中。
在平江城时,他將从深处捻起的灰白色细粉,放入水中,水清澈见底,细粉沉底,不浮不散。
他立刻就知道了,那不是草木灰,也不是石粉,是人的骨灰。
一层叠一层,从街头铺到街尾。
他当时心里估算了一下,一个人烧成灰,大约只有十数捧。
而铺满大半条街,以及两个巷子,需要多少人?
几百?一千?三千?
哪怕感觉自己的推测再荒诞,疑点再多也没用,因为但答案已经摆在那里了。
他也想过,有没有可能是其它人的尸体,比如城中的百姓,商贩等。
可骨灰中,夹杂著不少的制式兵器碎片,马鞍配件,铁甲残片等,这说明,死者中必然有不少人是手持制式兵器,且著甲骑马的。
普通的平江百姓或者商贩会著甲骑马吗?
显然不可能!
那有没有可能是平江城的守军或者差役呢?
也不可能!
因为据他们的兵器,跟边军的制式兵器是完全不同的。
在排除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后,哪怕最后的可能再荒诞,也只能被认定为真相!
……
注释1:关於骨灰的形成问题。
正常情况下,普通大火很难把完整的人骨彻底烧成灰,平江城现场的细腻骨灰,主要是曹笔超音速衝击波的功劳,大火只是收尾。
现代火葬场的炉温通常在800c-1000c,焚烧时间1-2小时。
即便如此,烧完后剩下的骨灰也不是灰,而是骨骼被高温脆化后,再经过粉碎机研磨成的细粉。
如果没有研磨,骨头的形状依然可辨。
古代的火葬,比如游牧民族或佛教徒,通常是將尸体堆在木柴上焚烧。
木柴燃烧的温度一般在500c-700c,持续时间有限。
烧完之后,骨骼往往只是碳化,碎裂,但依然有较大的骨块残留,需要二次研磨才能成粉。
所以,古代的大火,无法单独把人骨烧成细腻的粉末。
当时,曹笔以超音速移动时,身体前方的激波產生了巨大的压强,形成恐怖的衝击波。
人体在这种衝击波下,骨骼会当场被震成细小的碎块和粉末,这个过程叫物理性粉碎,是纯粹的力学作用,与温度无关。
然后,曹笔才放火烧了整条街。
那些已经被震碎的骨粉,在大火中进一步碳化,去除了有机质,最终变成了灰白色的细腻粉末。
简单来说:曹笔负责粉碎,大火负责焚烧。
两者结合,才產生了平江城主街上那一层叠一层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