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打打杀杀多伤和气?(2/2)
这个细节,让沈平心里又多了几分揣测:这两人之间,不像是简单的东家与僱工。
但究竟是什么关係,他看不透。
陈鵠也在心里盘算,这位曹公子介绍对方时说她是东家,恩人。
但以他的本事,哪需要別人收留?
这话多半是说给他们三人听的,意思是要他们以后多关照这位守备遗孀。
他看了一眼沈平,对方微微点头,显然也读懂了这层意思。
周娘子也在观察这三个千户。
沈千户稳重,说话滴水不漏。
陈千户机灵,嘴甜,会来事。
刘千户沉默寡言,但眼神正直,是个实诚人。
她心中暗暗记下这些,想著以后若是恩公需要,这些人或许能用得上。
她又看了一眼曹笔,心中清楚,对方今天叫自己来,不是为了吃饭,是为了给她铺路。
让她认识清吏司的这些大人物,以后行事方便。
他还故意说自己是东家,是恩人,把面子全给了她。
这种心思,在当今的世道,试问,有几个男人有?
就算有,又有几个男人能做到?
细思之下,心中感动。
“客官,菜来啦!”
不多时,赵寒带著伙计端著一盘盘菜进来。
红烧肘子,清蒸鱸鱼,酱牛肉,炒时蔬,一盆热汤,还有几碟凉菜,摆了满满一桌。
钱明拎著一壶温好的黄酒,给每人倒上一杯。
曹笔端起酒杯,站起来:“三位千户,今天的事,是我曹某人招待不周,让三位受累了。
这杯酒,我敬你们。
以后若是有缘再见,还望三位多关照。”
他一仰头,干了。
沈平三人连忙站起来,端著酒杯回敬。
沈平道:“曹公子客气了。
今日有幸见到公子,当真是受益匪浅。
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以后公子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开口。”
说完也干了。
陈鵠跟著干了一杯,恭维道:“曹公子不光身手好,待人接物更是没得说,陈某佩服。”
刘莽端著酒杯,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干了。”
然后一饮而尽。
周娘子也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微笑著说:“三位大人远道而来,妾身以茶代酒,敬三位一杯。”
她的声音不大,但温柔得体,让人如沐春风。
沈平连忙道:“夫人客气了,我们三个粗人,哪敢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
注释1:关於千户因为女眷推辞的逻辑问题。
从周代到明清,礼制上確实有男女不杂坐,不同席的规定。
《礼记·曲礼》明確记载:“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櫛,不亲授。”
但需要注意的是:礼法主要约束內宅和正式场合,比如家宴,祭祀,正式会客。
对於商队赶路,客栈偶遇这种非正式场景,规矩会宽鬆很多。
严格意义上,指的是陌生男女。
如果双方已经认识,或者有主人介绍引见,同席吃饭並不算失礼。
民间和官场的实际执行有很大弹性。
唐代以后,隨著社会风气开放,男女同席在特定场合是被允许的。
《礼记·內则》规定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但明清小说中,女性在外行走,见客的描写比比皆是。
比如《红楼梦》中,林黛玉、薛宝釵多次在外人面前出现。
《金瓶梅》中,潘金莲、李瓶儿等女性也经常与男性同桌吃饭。
《三言二拍》中,商队女眷与外人同席的情节也不少见。
所以,沈平的推辞是礼节性的客气,不是绝对不允许。
他说这话,恰恰说明他懂礼数,知道应该避嫌。
而曹笔的回应和周娘子的落落大方,则说明这个场合可以不必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