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冯外把总,刚才是不是没认出我?(2/2)
那种眼神,那种平静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除了那个人,不会有第二个。
他握弓的手开始抖,抖得像筛糠。
“锦明,你……你怎么了?”
冯外委把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对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四周,感受了一下此刻的氛围,又咽了回去,只是死死盯著那个青衫年轻人。
……
另一边,听令的士兵,即將用长枪刺穿凶骨人的身体。
突然,数把长枪齐齐断裂,马背上的士兵倒飞而起,砸进人群,惊起马鸣。
见此状,领头操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目光如电般,死死锁定曹笔,冷声道:“好!好得很!!
你这个山村匹夫,仗著有点功夫,竟敢如此囂张!
真当本操守是那些被你残害的村民吗,隨便一点手段就能震慑,任你屠杀?!”
话毕,他拔出刀,向前一指,以毫无感情的声音,下令道:“除了那个女人,全都杀乾净!”
顿了一下,大声补充道:“不要全尸!!”
周围的士兵齐声应诺,纵马衝来。
马蹄如雷,长枪如林,刀剑如雪。
三百余精骑,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那几个护卫脸色惨白,手都在抖,但还是拔出刀,挡在周娘子前面。
周娘子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她知道,挡不住的。
三百骑兵衝锋,他们这几个人,瞬间就会被踏成肉泥。
可她没动,只是看向曹笔。
曹笔站在那里,看著那些衝来的骑兵,忽然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本想请大家吃个瓜。”
“结果你们非要问我这瓜保熟不?”
“轰!!”
话音刚落,一声暴鸣。
不是脚步声,不是撞击声,是空气被硬生生挤爆的声音,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痛。
脚下的地面猛地炸开,一圈气浪以曹笔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尘土碎石如子弹般飞射。
下一刻,那个青衫年轻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圈炸裂的深坑,和一声巨响的尾音。
冯外委把总的手刚摸到刀柄。
“啊!!”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惨叫,就在他身边。
他猛地转头,看见旁边的一个士兵,脖子突然喷出血来。
不是被砍的,是凭空裂开,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那个士兵的眼睛还睁著,嘴还张著,整个人还保持著衝锋的姿势,然后头就从脖子上滑落。
“噗通。”
砸在地上。
“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声惨叫。
“噗通!”
另一个方向,又一个士兵倒下。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冯外委把总看见那些纵马衝锋的同伴,还在往前冲。
可他们的头,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一颗颗头颅齐齐飞起,在半空中翻滚。
那些无头的身体,骑在马上,还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往前冲,衝出去三四步,才猛地栽倒。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像无数道红色的喷泉,在暮色中画出诡异的弧线。
马匹惊了,四处乱跑,拖著无头的尸体在地上翻滚。
尸体倒地的声音连绵不绝。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像暴雨砸在泥地上,密集得根本数不清。
冯外委把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坐在马上,浑身僵硬,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他看见那些同伴,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是一个个倒,是成片。
一个。
十个。
五十个。
一百个。
两百个。
三百个……三百二十四个!
他看见旁边的同伴,还没来得及放箭,脑袋就飞了。
他看见操守身边的把总,长枪刚举起来,人头就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匹马,驮著一具无头的尸体,还在往前跑。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
惨叫声停了。
马蹄声停了。
一切归於死寂。
冯外委把总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四周。
除了那天跟自己一起逃走的几个什长与伍长,以及领头的操守外,地上全是尸体。
三百多个士兵,横七竖八躺在血泊里。
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死透。
血流成河!
染红了整个村庄的地面。
而那个青衫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站在那儿,刀上的血还在滴。
他抬起头,突然看向自己,像老朋友打招呼般,微微一笑道:“冯外把总,刚才是不是没认出我?”
……
注释1:关於上面,周娘子用【自卫】这个词,是经过考证的。
这个词,並非现代专用,它在古代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只是,自卫一词在古代並非现代法律术语,而是日常用语。
与现代用法不同的是,古代自卫更多强调保卫自身安全的行动过程,而现代则特指法律意义上的正当防卫。
关於文献,诸如西汉刘向在《列女传·京师节女》中写道:“其夫乃夜使人言之,因自杀以自卫也。”
明代小说《西游记》中也有“叫眾僧谨严, 自古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汝等乃靠佛吃佛,若是再不能自卫,也莫怪我等无情了”。
另外提一点,古代中国不仅有自卫这个词,更有完整的正当防卫法律概念,只是不叫这个名称,而是用拒捍(ju hàn,意为抵抗、防御),拒捕等词来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