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凶骨人与毛鲁人(2/2)
没走多远,就发现旁边多了个人。
周娘子不知何时,已经包扎好伤口,並骑马跟了上来。
她身上还穿著那件淡红色的云纹绣衫,袖口沾著血跡,裙摆上也有泥土。
头髮只是简单拢了拢,有些散乱。
曹笔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两人就这么並肩走著。
走了一段,周娘子忽然开口:“恩公。”
曹笔转头。
她指著前方一处山岗:“那里叫望北坡,翻过去,再走百十来里,就是云城了。”
曹笔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
周娘子顿了顿,又说:“恩公一路辛苦,等到了云城,妾身让人备些热汤热饭,好好歇息。”
曹笔又点点头。
周娘子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骑马。
但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曹笔身上。
看他的表情,看他看的方向,看他对什么东西多看一眼。
又走了一段,曹笔忽然想起什么。
村里老人说过,北边在打仗,南边也在打仗。
这周娘子身份不一般,或许知道些什么。
於是他开口问:“周娘子,你知不知道,北边,朝廷在跟谁打仗?”
“北边啊,在跟凶骨族打仗。”
周娘子开口,目光望向北方,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曹笔来了兴趣:“凶骨族?”
“凶骨族世代盘踞的地方叫骨原,与咱们大寧的草原完全不一样。
草不是青的,是灰白色,远远看去像铺了一层骨头渣子。
据说是因为地下埋了太多尸骨,草吸了骨头里的东西,就长成那样。”
曹笔眉头动了动,灰白色的草原?
“草原上没什么树,只有一种叫骨木的矮桩子,长得跟人的骨头似的,七扭八歪。
凶骨人把那种木头砍下来,烧出的火是绿色的,夜里远远看去,像鬼火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凶骨人长得高,七尺往上,但不止是高。
他们的皮肤发灰,眼珠子是黄的,夜里会反光。
头髮编成无数小辫,辫子里缠著各种东西……兽牙,铜片,还有死人的指骨。”
曹笔听著,脑子里浮现出画面:灰白的草原,绿色的火光,黄眼睛的人……有点像前世游戏里的某种生物。
“他们不穿布,穿皮,但不是普通的兽皮。
凶骨人认为,猎到的猎物,灵魂还留在皮里。
所以他们穿的每一件皮袍,都是从活物身上活剥下来的。
剥的时候不让猎物死,死了灵魂就跑了。
要活著剥,让灵魂困在皮里,穿在身上,就能获得那个猎物的力量。”
周娘子说著,自己都觉得有些不適,顿了顿才继续。
“所以他们的皮袍,有时候还能看见没刮乾净的血肉,甚至……还在动。”
曹笔沉默了一瞬。
“他们住的地方叫骨帐。”
周娘子继续说:“不是帐篷,是用许多的兽骨搭起来的架子,外面蒙著兽皮和人皮。
远远看去,像一具趴在地上的巨兽尸体。
一个骨帐能住几十人,中间点著火盆,烧骨木,绿色的火光把整个骨帐照得阴森森的。”
“凶骨人崇拜狼,他们相信,人死了之后,灵魂会变成狼,在草原上游荡。
所以他们的祭祀,是把死人剁碎了餵狼,让狼把灵魂带走。”
曹笔想起前世看过的天葬。
有些像,但更血腥。
“他们的战士叫噬骨者。”
曹笔眉头微挑:“噬骨者?”
周娘子解释道:“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当。
要想成为噬骨者,必须亲手杀一个敌人,把敌人的骨头磨成粉,混在他们所谓的魂水里喝下去。
喝完之后,他们会进入一种疯狂状態,眼睛里冒绿光,力气比平时大几倍,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只知道杀。”
“这种状態下,他们有理智吗?”
“有一些,但不多,而且隨著时间的流逝,理智会逐渐丧失。”
“他们这种状態能持续多久?”
“一个时辰左右。”
周娘子说:“时辰一过,人就跟废了一样,隨便一个稚童都能杀他们,但若是侥倖活下来,躺三天又能慢慢恢復。
因为噬骨者战斗力有时间限制,所以大多数时候,他们的战术,就是让噬骨者冲在最前面,撕开阵型,后面的人再跟上。”
曹笔点点头。
心里暗道,这简直就是狂战士敢死队啊。
“那南边呢?”
周娘子的目光转向东南,神色变得有些不同。
“南边是苍莽山,那片山林跟咱们这儿的山不一样。
树高得有好十几丈,抬头望去,根本望不到天。
甚至,一些树干粗得几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不仅如此,里面的一些树还会发光。”
曹笔愣了一下。
好几十丈?
那不就是上百米高?
几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那得有多粗?
等等!
不对劲!
不是,自己之前三年都白过了吗?
怎么感觉对方口中的世界,跟自己这三年看到的世界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