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姐姐,你真不是人(1/2)
上辈子苏羽是被老天爷玩死的。
2026年高速上,前面货车急剎,他跟著急剎,后面大巴没剎住。夹心饼乾。嘎嘣,没了。
死得痛快,连遗言都没来得及想。
然后他就醒了。半地下室,天花板滴水,一滴砸在脸上。手机屏幕碎了角,但还能亮——2013年7月14日,星期日,下午两点零八分。
苏羽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第一,他真的回来了。2013年,他二十三岁,刚到韩国第二年,住东国大学后门的半地下室,窗户巴掌大,抬头看行人鞋底。
第二,他多了个毛病——能看见人身上长线。红的黑的金的灰的,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跟提线木偶似的连向四面八方,有的连人有的连钱,密密麻麻跟蜘蛛网糊了眼。
金敏俊身上有条黄线连著他未来女朋友——不能说,说了是变態。教授有条黑线连著校领导——不能说,说了是找死。
这个能力目前最大的用处: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提前看出来哪个客人心情不好,少挨两句骂。
就这。
七月首尔热得要死。便利店的空调坏了两周,老板朴叔说“明天修”,说了七个明天。
苏羽穿著蓝白围裙靠在冰柜上刷手机,看到一条新闻——f(x)下个月回归,新专辑叫《pink tape》。
他手指停了一下。
崔雪莉。上辈子他是2019年在新闻推送里看到那个名字的。午休刷到,愣住,然后继续改ppt。那时他觉得韩国艺人离自己十万八千里。
现在十万八千里缩成了便利店门口到收银台的距离。
门开了。
“欢迎光临。”他没抬头。
进来一个女的——黑色棒球帽压眉,黑色口罩到鼻樑,白t恤黑裤,帆布鞋没系带。只露一双眼睛。这打扮在首尔等於裸奔,不是爱豆就是练习生。
女的拿了瓶水,在关东煮前站了一会儿,夹了鱼饼和年糕。
走到收银台。
“一千八。”苏羽扫码。
她递过来五千。
苏羽接钱的时候习惯性扫了一眼她身上的线——
手停在半空了。
別人的线是从身体往外长,她是反的——从外面扎进来。七八根黑线像烧红的铁丝,钉进她的肩膀、后背、手腕。好几根已经断了,断口焦黑。还有两三根从线头开始变黑,沿著线往她皮肤里爬。
苏羽见过上万人的线。头一回见这种。
“看够了没?”
她把口罩拉下来了。
苏羽手里的扫码枪差点飞出去。
他认识这张脸。不是粉丝那种认识,是上辈子在手机屏幕里见过的那种认识。屏幕是冷的,这张脸是活的。没化妆,眉毛淡淡的,嘴唇也淡——不是精致到假的那种好看,是天生就长这样,不急不慢。
崔雪莉。十九岁。
“……认出来了?”她歪头。
“认出来了。”苏羽把扫码枪放回去。
“粉丝?”
“算不上。听过歌。”
“那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没见过明星来这种小破店。”
“这附近有拍摄。”雪莉咬了一口鱼饼,含混地说,“饿了,溜出来的。”
“经纪人不管?”
“可能还没发现。”她语气跟中学生逃课似的,带点小得意。
苏羽嘴角抽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抽了。”
“……蚊子咬的。”
雪莉盯著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不是偶像营业那种標准微笑,是真觉得好笑——眼睛弯成月牙。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一般。”
“你叫什么?”
“苏羽。”
“苏——羽。”她一字一顿,发音像在嚼钉子,“中国人?”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说『欢迎光临』,那个『迎』字发音像『影』。”
“……你是搞语言学的?”
“搞观察的。”雪莉把年糕棍扔进垃圾桶,“你几点下班?”
“八点。”
“请你吃饭。”
“……啥?”
“请你吃饭。”她擦嘴,“附近有烤肉店,老板嘴严。”
苏羽看了她三秒。一个十九岁的女爱豆,第一次见面,要请一个便利店打工的中国人吃饭。这事儿放哪儿都不正常。
“行。”
“你不问问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因为你这个人不假。”她把口罩拉上去,眼睛一弯,“我不喜欢假的人。”
推门走了。
苏羽站在收银台后面,捏著那张五千块。还是热的,她的体温。
“真他妈疯了。”
下午四点多,又来一个。
男的。深蓝卫衣脱线了,脸上掛彩,左眼青了一片。但站姿不对——两只脚隔半步,重心微往前落,像隨时有人喊“开始”。
苏羽上辈子在片场蹲过,见过。
“演员?”
男的手顿了一下。“怎么看出来的?”
“你身上贴了三天的通告单没撕乾净。”苏羽指了指他袖口的胶痕。
男的低头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
“临时演员。”
“叫什么?”
“尹施允。”
“没听过。”
尹施允把钱塞进裤兜,动作很慢——不是刻意的,是习惯了被这么回答。
“嗯。我知道。”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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