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异形(2/2)
门被敲了两下。
“睡了吗?”沈嫣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慎行躺在床上,还没有关灯。
他看了一眼门缝下面透进来的那双赤脚,脚趾涂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没有。”
门被推开了。
沈嫣然穿著那条白色的睡裙,头髮还没全乾,几缕湿发贴在脸侧,脸上敷著一张黑色的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嘴巴。
那两只眼睛在黑色面膜的框里眨了眨,看了他一眼。
“你明天几点上班?”
“七点半出门。”
“哦。”她站在门口,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最后还是没进,把手从门框上拿开,说了一句“那早点睡”,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了。
陆慎行关掉檯灯,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
走廊的夜灯还亮著,光从门缝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一条狭窄的光带。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根东西在刀片切下去的瞬间弹跳起来的画面。
那不是一个被动反应,那是一个主动的、有目的的逃避动作。
一个三厘米长的、连细胞结构都看不到的东西,在感受到被切割的威胁时……会试图逃跑,会试图活下去。
他翻了个身,脸朝著窗户的方向。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小条,落在枕头边上,像一道很细很细的刀口。
他闭上眼睛,呼吸变慢,意识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被子被掀开了一个角,床垫微微下陷,一个重量压在了他的腹部。
他没有睁眼,呼吸没有变化,只是意识在那个瞬间清醒了一下,像一个被风吹皱了表面的水面,然后又恢復了平静。
这两天他已经习惯了。
那个温热的脸埋在他的肚子旁边,呼吸的热气透过睡衣的布料渗进来。
半小时后,那个重量消失了,床垫弹回来,被子重新盖上。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往门口移动,门被轻轻拉上,门缝恢復了原来的宽度。
走廊的夜灯光线重新落在地板上,和之前一模一样。
陆慎行这一天来紧绷的情绪,得到了放鬆。
这一夜,他睡的很安详。
……
闹钟响的时候是六点四十。
陆慎行伸手把闹钟按掉,在床上躺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坐起来。
身边的床单是凉的,枕头上也没有凹痕,沈嫣然昨晚没有来过。
或者来过了,但待的时间很短,短到连体温都没来得及留下。
他不太確定,因为现在他对沈嫣然半夜的动静已经不太上心了。
爬床剧情发生了几个晚上之后,已经从“需要记录观察”降级成了“正常现象”。
对於这种亲密接触,他並没有什么心理排斥。
毕竟他和沈嫣然既没有血缘联繫,也不是什么近亲。
另外,沈嫣然是原主养父母的女儿,名义上的姐姐,但这和我这个穿越而来的陆慎行有多大的关係?
他叠好被子,去卫生间洗漱。
沈嫣然已经在里面了,站在镜子前面刷牙,嘴里塞著一根蓝色的电动牙刷,嗡嗡嗡地响。
她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泡沫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用纸巾擦掉了。
“什么?”陆慎行问。
沈嫣然把牙刷拿出来,漱了漱口,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今天正式上课了吧?”
“嗯。”
“第一节课是什么?”
“生物。”
沈嫣然“哦”了一声,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问了一句废话。
於是她把牙刷插回充电底座上,挤开他走出卫生间,丟下一句:“早饭在锅里,我赶时间,不跟你一起吃了。”
然后走廊里响起了她跑步回房间换衣服的脚步声,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声音越来越远。
陆慎行走进厨房,掀开锅盖。
锅里热著一个馒头,旁边的小碟子里有一块腐乳,腐乳上面淋了几滴香油,用筷子抹平了。
他把馒头拿出来咬了一口,就著腐乳吃了,喝了一杯凉白开,把碗洗了,回房间换衣服。
今天是浅蓝色那件衬衫。
不是昨天穿的那件,两件新买的衬衫轮著穿,另一件昨天穿了一天,今天也该洗了。
他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对著镜子把领子翻平整,系好皮带,把手机和钥匙装进口袋。
裤兜里沉甸甸的,一把家里的钥匙,一把实验室的钥匙,一把办公室的钥匙,三把金属碰在一起,走起路来会发出细碎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