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们不能总盯著角落里的阴暗（2/2）
“有人把咱小易给顶了。看吧，我就说了，这里面绝对有事儿。”
“有人把咱小易顶了？不能吧。高校长不是说，要办最强一届创新班，要集中资源衝刺650以上，谁也不能走后门吗？这还是张红顏自己说的呢。说是老师家孩子也不能走后门。”李锐利皱了皱眉头。
“你这人说好听了是老实，说白了就是窝囊。孩子小，不懂里面的事儿，你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也不懂？”
“老师家的孩子要走后门，校长当然能压下去，他能拿捏老师。但这回进创新班的两个，听说是市府和市医院的，连校长也得给人家几分面子。”
周秀娜把围裙摘下来，往旁边一丟，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
李锐利说了一句话，换来一顿骂，坐下闷闷不再开口了。
“那现在怎么办？这对我哥太不公平了。”弟弟李洋气愤。
“没办法。”周秀娜道，“你张阿姨说了，名单公布，这事儿已经定了，再找谁也没用。”
“关键是创新班分班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学校內部管理事务，谁也说不了什么。咱们家又没权没势的，真要是去闹，得不到好，还得把你张阿姨连累了。”
家里因为李洋领悟呼吸法而带来的喜悦，早就一扫而空，气氛沉重。
“爸，妈，李洋，你们不用这样。老班儿已经找我谈过心了，他还单独给我做了体质测试，我现在的体质，是6.7分。”
李易觉得，得说一些好消息了。
“体质6.7？”李锐利眼睛一亮，“你高三开学考，体质是6.4吧？这么几天时间，涨了0.3？”
李锐利是武者。
即便是低阶武者，也知道一个星期体质增长0.3，意味著什么。
“嗯。”李易点点头。
“好。”李锐利激动起来，“你的体质突破这么快，说明你在这方面有天赋。接下来，你重点练体质，如果能在高考前突破9.0，即便考不上武道专科，也能参军，在军队上考军武校，將来也能成武者。”
“武道专科可以，参军是什么意思？李锐利你是疯了吧！竟然想让儿子参军！这世道多不太平，到处都在打仗。新闻上播的阵亡名单多嚇人，你又不是没看到！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周秀娜听到参军两个字，脸色立刻变了。
“也没你想的那么嚇人。自从战神白翦横空出世，我人类中兴，已经在墟界站稳脚跟，这两百年来，前线小仗不断，但是，真正战略性的大仗越来越少。参军之后，只要表现出武道天赋，就可以选择分配到相对安全的服役地。”
“再者说，真要是不打仗，军武校就比七大武道名校还难考了！还能轮得上咱们小易吗？”
在老妈面前一向很好说话的老爸，这次却是没有退让。
“轮不上就轮不上。不当武者，太太平平过一辈子，也比去送死强。”老妈的嗓门提高。
“妇人之见！谁不想太太平平一辈子？如果都像你这样想，贪生怕死，只想占好处，不想担风险，都不去参军，谁来抵抗异族？墟界的异族早就打出来了，你別说过太平日子了，你连命都没了。”
“如果真有一天，人类危机，轮到咱们儿子参军了，別说有武道的前途，就算没有武道的前途，该去也得去。”
“当然，在咱儿子去战场之前，我这个当老子的肯定先去。”
老爸的语气也严肃起来。
“你伟大！你了不起！人家抢了你儿子创新班的名额，你让你儿子当兵参军，去保护人家！”
“我周秀娜不行！我就是个小老百姓，我就想让我儿子平平安安一辈子。”
“真要有你说的那一天，也得让医院院长家公子先去，让市长家公子先去！”
老妈快被气哭了。
“周秀娜！”
李易从来没见老爸这么严肃过。
“当著儿子的面，你怎么能这么任性，胡说八道！他们是中学生，正是树立三观的时候，你知不知道，这会影响他们的三观！”
“你也说了，世道不太平，到处都在打仗……这不是咱们想打，这是墟界入侵，是种族存亡之战，新纪元初已经有血淋淋的教训。歷史告诉我们，不抗爭就得亡族灭种，就得死。”
“你只看到市府家公子、医院家公子占了便宜，那你有没有看到，有更多人在前线拼杀，丟掉了性命！他们是別人的丈夫，是別人的儿子……”
“咱们能在这里享受和平生活，你我能放心地走在大街上，每天只需要按时上班，全家就能过上富足的生活……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自然就有的。”
“这是很多先烈用生命换来的。那些牺牲的先烈，他们不想过太平日子吗？他们不怕死吗？但是，该他们上的时候，他们上了。”
“我们不能享受了时代的红利，享受了先烈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和平生活，还在这里抱怨不满。”
老爸情绪宣泄出来，语气和缓了几分，但带著发自肺腑的真诚。
“这个社会，的確有不公平的地方……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逃避责任，就愤世嫉俗。任何一个社会，都不可能是完美的。”
“我们现在，已经很好了。小易和洋洋，他们从幼儿园到现在，上的都是公立学校，几乎不用花钱，这都是享受的国家的福利。”
“他们在中学修炼武道，走武道生的路子，都是有国家补贴的。要不然，咱们家的经济条件，能支撑得起他们练武道吗？”
“请武道老师指点，一个月要多少钱？那些器材、场地，一个月要多少钱？”
“我们身处在一个充满阳光的社会里，不能总是盯著角落里的阴影。”
“国家没有亏待咱们！国家更加没有亏待咱儿子！”
老爸看向李易和李洋。
“李易，李洋，相对於你们成材，成为武道强者来说，我更希望你们首先要做一个正直的人。”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你们走在一条时代的光明大道上，千万不能因为路上的一个小坑洼，就愤世嫉俗，仇恨社会，成为一个偏执的人。”
老爸目光充满希冀，语气认真。
“我们知道，老爸。”
李易和李洋同时点头。
自小，老爸就是这么教导他们的。
同时，也是以身作则，言行始终如一。
耳濡目染之下，兄弟俩心中都是充满阳光。
他们家里虽然不能给自己提供最好的条件，但该有的温暖都有，他们热爱这个家庭。
社会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小问题，但基本面是光明的，是公平的，他们对社会，对国家，对人类充满信心。
所以，李易之前得知被人走后门顶替，得知被从创新班刷下来。
虽然有些小沮丧。
但绝对没有抱怨，更加谈不上愤世嫉俗。
“老爸说得对，我们身处一个充满阳光的社会，就不能总盯著角落里的阴影。”
“我也是刚知道，被创新班刷下来，竟然是因为有市府、医院个別领导走后门，我也很不爽。”
“但创新班的选拔，大体上还算公平，我被刷下来，也有被刷下来的原因。”
“比如我没有领悟呼吸法，比如我喜欢熬夜修炼，创新班老师觉得我潜力不足。只能说，是那个老师眼光不行，他不看好我，他没发现我的潜力。”
“但老班很快就找我做心理辅导，给我承诺能力范围內的补偿。我有安稳的学习和修炼环境……这些，都不是凭空而降的馈赠。”
“我们走在时代的光明大道上，已经比先烈们幸运不知道多少倍了。我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小小不公，就去愤世嫉俗。”
李易眸子里有光。
“我哥说的对，我也一样。”
“如果哪天需要我参军，我就去。”
李洋毫不犹豫跟著道。
“你们父子仨都格局高，你们都高风亮节，就我自私自利，就我格局小，行了吧！”
老妈眼圈红了。
“嗨，瞧你说的……我没有高风亮节，我只是做我该做的。我知道你也不是自私自利，你只是口头抱怨，但咱这不是不能把负能量，传递给孩子嘛。”
“而且，咱们说让小易参军，也只是將来人生道路的选择之一而已，是为了他的个人前途考虑，又不是说是为了保护谁。”
“万一他考不上武道大学，可不就得去参军，试著在军队上考军武校吗？难不成，你就让他放弃武道之路？你愿意，小易也不能答应啊。”
老爸有些无奈了。
李易和李洋不禁莞尔。
接下来，老妈吧嗒吧嗒掉眼泪，老爸低声下气地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