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已有取死之道(2/2)
路折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暴涨,经脉在拓宽,筋骨在发出欢鸣,体魄变得更加坚韧有力。
片刻之后。
“轰!”
他周身气息猛然一震,一股比之前强横凝实了不少的威压透体而出!
修为从初入二境后期,向上清晰地提升了一小格,虽然距离二境巔峰还有不小的距离,但灵力运转明显更加圆融流畅,根基夯得更加坚实。
而更惊人的变化,在於他的气血。
此刻,他单凭气血散发出的威压,已然达到了三境体修的水准!
“突破了?!”
“是妖心!白脂猪的妖心,效果就是大补气血,强健体魄!”
“我的天!一境妖心,效果哪有这么夸张?!”
“你懂什么!妖心的魅力就在於,有极小的可能让修士本身產生异变,直接获得妖心源生物种的部分特质,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
“战场上诛杀强敌,挖出妖心吞服后临阵突破,这话本戏文里的桥段,今日竟让我亲眼见到了!”
台下惊呼之声此起彼伏,战场之上,绝境之中,吞服妖心临阵突破,是无数话本里的经典桥段,在现实中也偶有发生。
此刻亲眼见证,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兄弟威武!”
“恭喜公子实力大进!”
“哈哈,我就说兄弟你不是池中之物!”
路折戟站在擂台上,沐浴在漫天喝彩与讚美声中,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应对著眾人的恭维。
然而,他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了几分空落落的感觉。
再多的喝彩,再响亮的讚美,听在耳中,似乎也抵不过小师姐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和那甜得发腻的一顿猛夸。
“小师弟好厉害!太棒啦!简直是天神下凡!”
如果是小师姐在这里,一定会用那能甜到人心坎里的嗓音,把他夸到天上去吧?或许还会扑过来,给他一个带著少女清香的拥抱。
才离別了两天,路折戟竟然已经开始想她了。
他望著长安的方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触,便在识海中朝神女开口:
“乔乔,我念及此景,有感而发,想出了首以前没写过的小诗。”
铜雀台中,神女缓缓睁开了那双清冷的眸子,她尽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矜持,可还是泄出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期待:
“愿闻其详。”
路折戟在心中缓缓念道: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暉。”
铜雀台中安静了片刻,神女品味著这首诗的意境,斟酌片刻,终於忍不住问道:“诗是好诗,情真意切,质朴动人,只是……何来的触景生情?”
这擂台廝杀、眾人喝彩的场景,与慈母游子有何关联?
路折戟面不改色道:“此诗抒发了我对小师姐的思念之情。”
铜雀台中陷入了一阵沉默,良久,才传来神女那清冷中带著几分疲惫的嘆息:
“武帝……”
“你果然是个变態。”
……
远处,林府主楼高高的飞檐之下。
一道身著烟青色流云长裙的窈窕身影,正静静凭栏而立,秋风拂动她如瀑的青丝和柔软的裙摆,勾勒出曼妙动人的曲线。
正是林枕歌。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眸光流转,倒映著下方热闹的景象,也映出擂台上路折戟那挺拔的身影。
“三年不见,变强了不少嘛。果然,你还记得和我的约定……”
她自言自语地低喃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但隨即,她又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属於天之骄女的傲然:
“只可惜,便是你已成长至此,现在的我於你而言,依旧遥不可及。”
……
翌日傍晚,杨信勇穿过西侧较场时,远远便听见一阵熟悉的嘶嚎。
那声音粗糲而悽厉,穿透了整个山庄,惊起林间一片飞鸟。
又是猪叫……
杨信勇脚步顿了顿,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林沉沙,脑袋里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杀猪还杀上癮了。昨天当眾宰了那头骇人听闻的种猪之王后,他又用练习的理由,申请多宰几头,林家那边居然还真批了。
算下来,这都已经第五头了吧。
他想起此前自己把这位林沉沙当成接近林枕歌的障碍,还当眾上前挑衅,现在只觉得一阵好笑。
这个林沉沙眼里根本没有什么林二小姐,满脑子里只有杀猪。
至於林枕歌昨日派人弄来那头巨猪,原本估计也存了几分敲打的心思,可见她即便认识这个林沉沙,关係也绝对算不上友善。
不过这件事已经不值得他欣喜了,因为他心中已放弃了追求林枕歌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斩魔司里总有人嚼舌根,说他杨信勇不务正业,仗著家世只知流连花丛,可那些人哪里知道,这恰恰就是他的正业。
神剑门掌门年事已高,下任掌门之位的爭夺暗流汹涌,他爷爷身为门中资深长老,对那个位置並非没有想法。
而他杨信勇生得一副好皮囊,自詡风流倜儻,在男女之事上也颇有心得。
於是家族便把他安插进长安,让他尝试勾搭个权贵千金,替爷爷铺一铺路。
短短一年,他刚在长安的紈絝圈子里站稳脚跟,也的確上手了几个千金小姐,但那些姑娘润归润,终究还是差了些分量,只是他用来接近更高层女子的工具。
这回林家的事一出,家族又急匆匆地让他借著护卫的由头接近林二小姐,他当时就腹誹老爷子实在有些异想天开。
林家虽然在修仙宗门的路子上在走下坡路,但作为传承久远的世家,底蕴和权势依旧骇人。
林枕歌本人更是天赋卓绝,是林家全力培养的明珠,放眼整个南魏,够格娶她的青年俊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杨信勇往上凑,不怕攀高枝,怕的是连树枝都够不著。
果然,林枕歌甚至没有给他半分追求的机会。在她眼中,自己跟其他癩蛤蟆並没有什么本质区別。
方才他去见了父亲一面,费了好一番口舌,总算说服他放弃了这个野望。
因为他画了个更大的饼。
在长安这一年,他费尽心思才锁定了一个堪称完美的下手对象。
首先,此女出身家族权势煊赫,甚至凌驾於林家之上,若能结下姻亲,对爷爷爭夺掌门之位的助力將是决定性的。
其次,她修行天赋相对平庸,在家族中並不受重视,地位边缘。
这看起来像是缺点,实则恰恰是优点。大势力之间的结盟,很多时候需要的只是一条过得去的纽带,对方在家族中地位不高,反而更容易接近,也更好拿捏。
最后还有一点私人因素,她虽不如林枕歌那般令人惊艷,但亦是娇俏可人,甜美灵动,很对他的胃口。
杨信勇捫心自问,对这个目標,他是真的有些心动。
正思忖间,山庄外的车马声由远及近,几辆装饰著林家徽记的马车正缓缓驶入山庄大门,是朝廷从长安调派来的医师队伍到了。
马车陆续停稳,几位医师纷纷下车。
杨信勇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目光在一道娇小玲瓏的身影上骤然停住。
那少女穿著一身素雅的鹅黄色常服,小脸粉雕玉琢,正仰著头,好奇地打量著山庄內的景象,眉眼弯弯,未语先笑,梨涡浅浅的,煞是可爱。
杨信勇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这里也能遇到,简直是他的天赐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