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帝之资(2/2)
路折戟脚下一错,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撤,同时木剑斜斜点出,角度刁钻至极,直取他因横扫而露出的肋下空当。
刘长天惊出一身冷汗,慌忙收剑回防,木剑堪堪格住那一击。
巨大的灵力差距让路折戟后退了一步,但刘长天的心却沉了下去。
这一剑,是他被迫防守。
他堂堂二境巔峰,面对一个初入二境的对手,竟在第二招就被迫防守。
考官席上,原本姿態隨意的眾人不知不觉间坐直了身子。
林惜薇杏目微微睁大了些许,红唇几不可察地抿紧。
其余几位宗门长老更是面面相覷,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此前没有对刘长天境界比路折戟高出许多表达任何异议,是因为境界高了,更能收放自如。
倒不是指打假赛,演武胜负本就不重要,看的只是考者的实力,在场的修为都不低,这等小辈有几斤几两,一眼便能瞧出来。
只是有人配合,面上过得去些罢了。
所谓的堂试,名义上是不埋没任何一位人才,实则不就是给这些紈絝开的后门吗?
结果现在一看,不是,你真有东西啊?
能顶著如此巨大的修为差距打得有来有回,这等天资,若非顶撞了神女宫,根本不可能沦落到堂试这一步。
他们今日,竟真在这屎海里淘到了金子!
此刻,刘长天在最初的震惊和羞恼之后,已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
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稳扎稳打,凭藉二境巔峰更浑厚的灵力与更快的速度稳占上风,剑势如潮,一波接一波地攻向路折戟。
路折戟顿时压力大增,身形在场中辗转腾挪,木剑舞得密不透风,將刘长天的攻势一一化解,但明显已处於守势,偶有反击,也难撼动刘长天的根基。
然而,即便如此,考官席上眾人的眼神却越发炽热。
能在如此巨大的修为劣势下支撑这么久而不露败象,这路折戟的天赋与韧性都已展现得淋漓尽致,哪怕他最终落败,也绝对有值得爭抢的价值!
几位考官已开始用余光互相打量,心中飞快盘算,待会儿该开出什么样的价码,才能將这匹意外杀出的黑马招揽至门下。
……
刘长天越打越烦躁,明明每一剑都势大力沉,明明对手的灵力远不如自己,可偏偏就是攻不破那看似摇摇欲坠的防线。
路折戟的剑就像一滩水,他的力量轰进去便被层层分散,层层化解,最终消弭於无形。
他咬了咬牙,木剑化作一片连绵的剑影,攻势愈发凶猛。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剑势下,路折戟似乎疲於防守,被打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空当。
刘长天眼前猛地一亮,他没有丝毫犹豫,木剑如毒蛇般疾刺而出,直取那破绽。
贏了!总旗是我的了!沈姑娘是我的了!
然而,就在他剑尖即將触及路折戟衣衫的剎那,路折戟那原本凝滯的身形却如同早有预料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扭。
与此同时,他的木剑自下而上斜斜挑起,角度诡异至极,直刺刘长天因全力刺出而门户大开的腋下。
刘长天大骇,慌忙收剑回防。他奋力拧身,木剑仓皇回撤,堪堪封住了腋下的空当。
两柄木剑再次相击。
“篤。”
这一声轻响与之前的无数次交锋似乎並无不同,但刘长天的脸色却唰地白了。
下一刻,那柄格住他的木剑忽然一绞一送,精准地击在他回防剑势最薄弱的那一点上。
刘长天只觉虎口猛地一麻,五指再也握不住剑柄。
木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学堂內一片死寂。
路折戟的剑尖,已抵在他的咽喉上。
刘长天呆呆地站著,脸上还残留著方才那一瞬间的惊骇与茫然。
“我、我……”
他的嘴唇哆嗦著,忽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大意了才会输的!再给我一次机会!”
殷姒月的冷笑声从考官席上传来,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还嫌不够丟脸吗?你的剑招已经被人彻底看透了,再打一百次也只会输一百次。”
刘长天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考官席上,眾人沉默不语。
他们全都看出来了,刘长天確实是一个很优秀的后辈,二境巔峰的修为,剑术也相当不俗,放在他们的宗门里也是值得重点培养的苗子。
纸面上,他的实力比路折戟更强上一线。
但路折戟最后那一剑,绝非瞎猫撞上死耗子。
他是在刘长天最初轻敌时被迫防守的那一剑里,就已经看穿了对方守招上的破绽,之后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迫使对方在特定的时机,以特定的方式,再度重现那个最初已被他看穿的防守姿態!
面对实力强於自己的对手,不仅能守住,更能步步为营,在激战之中引导对方完完全全摆出自己想要看到的防招,这意味著路折戟在这短短几十个回合的交手中,已经彻底將刘长天摸透了。
这是何等惊人的天赋……
眾人讚嘆之余,刘长天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捂著脸,嚎啕大哭起来。
路折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
他收起木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地上痛哭流涕的刘长天,眼皮跳了跳。
不是,大哥你哭什么?
到了斩魔司能走到哪一步,归根结底靠的还是修为,你天赋摆在那儿,不过是少了个提前晋升的机会罢了,至於哭得这么伤心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你心爱的姑娘呢。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失態的刘长天,转向考官席拱手稟告:“学生演武已毕。”
林惜薇眸光在路折戟身上停了片刻,转向身侧几位考官:“诸位觉得路学子如何?”
几位考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们正欲开口,搜肠刮肚想著该如何吹捧这匹黑马,尤其是其中两位性子较直的武修长老,更是急得抓耳挠腮,肚子里那点墨水实在不够用。
殷姒月却已轻笑一声,用她那娇媚酥骨的嗓音轻飘飘地吐出一句:
“大帝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