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个脑残,有医师开的证明(1/2)
长安学宫,静室。
“姓名?”
案几后传来慵懒的女声。
路折戟抬眼,面前的红裙女子正托著香腮,指尖把玩著毛笔。
她眉眼生得极艷,墨发鬆松綰著,几缕青丝垂落颊边,衬得肌肤胜雪,
“路折戟。”
折戟沉沙,这名字不太吉利,他常听人这么说。可那女子只是提笔记下,神色淡淡,显然对他的身份早已知晓,这般询问不过例行公事。
“虽然现在问有些晚了,但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找本公子所为何事?”
红裙女子闻言微微偏头,隨即伸出玉指敲了敲案上的玄铁令牌。
“月卫大供奉,殷姒月。”女人娇媚的嗓音缠缠绵绵,恰如她那张妖艷夺目的容顏,“路公子连月卫的牌子都不认得,该说你是孤陋寡闻呢,还是……”
路折戟微微一笑:“说明我做人老实,不做亏心事,不怕月卫敲门。”
他脸上还算镇定,心里却已紧了紧,从刚刚涌入的记忆碎片里,他知晓这“月卫”二字的分量。
监察朝堂与宗门,执掌生杀大权,被他们盯上,往往不死也得脱层皮。
至於他为何还能强装镇定,倒不是真的不怕,而是他现在好歹也是镇北王的小公子,身份摆在这儿,兴许运气好,能只被割个包皮。
只是……
他目光隱晦地扫过身前女子,这女人执行公务,却不穿月卫公服,只一袭嫣红长裙,与那妖艷的眉眼相得益彰,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她身段是极好的,该丰腴处丰腴,该纤细处纤细,此刻慵懒地斜倚在案后,单手支颐,裙摆下探出一截莹润的小腿,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地面。
在他面前坐姿这般隨意,语气也毫无恭敬之意,显然根本没把他的身份放在眼里。
大供奉这个头衔代表殷姒月是朝廷聘请的宗门修士,且修为极高,原来是修仙界的大能,难怪王公子弟入不了眼……
“至於找你来的目的……”殷姒月终於將话题引向正轨,“一个时辰前,路公子在做什么?”
“一个时辰前是学宫大考……”路折戟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
殷姒月从案下取出一张考卷,铺在桌上。
路折戟一眼认出,这正是他一个时辰前作答的那张。
他心中暗道不妙,果然是这档子事。
殷姒月伸出春葱般的玉指,点在了考卷最后一道大题的位置,那题目是“试论大魏开国太祖之功过”。
“人族末代大帝,功过七三开,苍生的救世主,妖族与神魔的掘墓人……呵!”她念出卷上字句,隨即发出一声冷笑,“路公子可知你身在何处?竟敢如此歌颂魏太祖?若非你是镇北王的小公子,凭此言论,我便可將你直接锁拿,投入詔狱问罪。”
身在大魏竟敢歌颂魏太祖,这简直是倒反天罡,可路折戟却笑不出来。
他也很绝望啊,一个时辰前他才刚穿越,人都还是懵的。都说最倒霉的穿越是穿到高考考场,而他更倒霉,不仅穿越到科举,记忆还没来得及接收。
当然,隨著记忆碎片逐渐涌入,他得知这並非科举,而是长安学宫的结业大考。这学宫类似国子监加军校,成绩优异者能直接授官。
嘛,跟科举也差不多就是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穿越时虽然离考试结束只剩一炷香,但考卷也只剩最后一道题还未做。
更关键的是,这道题他会做!
路折戟穿越前是一位新晋游戏策划,他根据考卷前面的內容,以及脑海中逐渐浮现的此世常识,认出这正是他负责的项目《神女录》的世界观。
一个让新人当主策划的项目,自然是小成本圈钱货,老板更是毫无廉耻地点名让他抄袭別的游戏大火的海克斯,作为噱头成为这款修仙游戏的核心玩法。
海克斯说白了就是词条,这种金手指在修仙世界观不太好解释来源,老板让他不用管,游戏最重要的是爽,而不是合理性。
路折戟认同老板的前半句,但他还是希望儘可能將世界观设计得逻辑自洽,为此他將主角设定为大帝转世,金手指是大帝陨落前为转世重修准备的后手。
具体的细节他还在推敲,世界观的设定也只是刚起了个头,结果人就穿越进来了,偏偏这最后一题还恰好是他已落笔的设定范畴。
所以他就哼哧哼哧地根据游戏主角的人设落笔。
草率了,仅仅是因为发现国號依然是魏,皇族依然姓路,他就天真地以为能在考卷上公正地评判大魏的开国君主,完全没考虑过昔日诛杀大帝之人或许依然健在,並主导著天下秩序。
可他当时冷静不下来,高考过的朋友们都知道,那种肾上腺素飆升,精神高度亢奋的状態,是很难做到绝对冷静的,尤其是考试就快结束,而你还差一道大题没做。
而他穿越之际,身体就正处於这种状態。
不过接受记忆之后,他知道自己其实也没得选,其他考生能出於政治正確詆毁魏太祖,但他不能。
因为他姓路,是大魏皇族。
他所穿越的身份是大魏镇北王的小儿子路折戟,与他同名同姓,甚至连相貌也如出一辙。
皇族子弟若詆毁自家开国先祖,那就是大逆不道,若传到北地王府,只怕被革出族谱都是轻的。
可他又不是那种能在家里混吃等死的藩王子嗣,他是被送到帝都当质子的,在敌人大本营坚守气节的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前脚交卷,后脚就被月卫请来喝茶。
殷姒月见他沉默,指尖又移向另一题:“这是你写的吧?两千年前,人族式微,妖魔横行,苍生倒悬。有乔姓仙子,垂怜苍生,护佑人族千载。黎民感念,尊其为神女,世代铭恩,永誌不忘。”
念完,她冷笑一声,美目灼灼地盯著路折戟:“路公子可还记得,这位护佑人族千年的神女,最后结局如何?”
路折戟默然片刻,背诵出课本原文:“魏太祖性荒淫,慕神女容姿,诈以国事相商,诱其入长安,欲强纳为妃。神女不从,太祖遂联同诸准帝共镇之,囚神女於后宫所筑铜雀台中。自此,神女音讯断绝於世。”
殷姒月接过话头:“仅囚禁神女这一桩,便足以抹杀魏太祖所有功绩。多行不义必自毙,神女之后,世间又出一位惊才绝艷的女子,於五百年前率领各大宗门推翻了魏太祖的残暴统治。可惜太祖伏诛后,铜雀台中不见神女踪影,想来是早已遭了毒手。”
“人族虽失神女,但那位诛杀魏太祖的仙子继承了乔神女的意志,继续守候人族,护佑苍生,世人感念其功德,亦奉其为神女。新神女娘娘慈悲,不忍因朝代更迭致使百姓流离,仍许路氏皇族统御江山,只是创立神女宫监管朝政,另设月卫监察天下。不想五百年过去,尔等皇亲宗室,仍不识好歹……”
书上写什么我便信什么,真当我三岁孩童么?不就是宗门控扼朝堂的粉饰之词吗?
殷姒月的话反倒让路折戟心中暗自鬆了口气,皇族和神女宫不对付,他阴差阳错之下倒是没站错队。
“殷姑娘误会了,我可以解释。”
“哦?”
路折戟从袖中取出一卷文牒递了过去,这叫疾牒,是官府核发给残疾或重病者的凭证,可据此免除兵役徭役,减轻赋税。
殷姒月蹙起好看的柳眉,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你何处有残?我怎么看不出来?”
“我脑残。”
“……”
路折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是个智障,有医师开的证明。”
“你谈吐清晰,逻辑通顺,哪里像智障了?”殷姒月说著,展开疾牒念道:“……先天神魂薄弱,表象如常,可正常言语交流,与人相处无异,实则灵智稍逊於常人,且记忆有亏,三年外事多遗忘,或现记忆紊乱之症。欲根治,需壮大神魂……”
拜这先天神魂薄弱之症所赐,路折戟哪怕接收了原身的记忆,也只能勉强记得近三年的事,更早的几乎一片空白,连皇族与神女宫的立场对立,都是方才从殷姒月的话里拼凑出来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