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水云诀(1/2)
方誓回头一看,原来是那赵虎。
这猎户不知何时从后头跟了上来,搓著手,一脸訕笑。
方誓道:“什么生意?”
赵虎再次道:“锁灵阵的生意。”
方誓道:“为什么找我?”
赵虎訕訕道:“那不是我修不动吗?上回你帮我修的那次,我琢磨了好几日,照著你的法子去邻居那试,结果越修越糟,差点把阵枢给毁了。这不,我便想著请你出马。”
方誓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虎沉默了一下,脸上的訕笑渐渐敛去,嘆了口气道:“方道友,我也不瞒你。那田管事一涨房租,大家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黄道长修一次锁灵阵,仍要收三粒碎灵。你说说,大家哪来的钱?”
散修的钱,房租多少,米粮多少,符籙多少,学费多少,样样都有定数。
不是不想省,而是省不下来。
方誓道:“那我更做不得。”
赵虎急道:“方道友,就不能考虑考虑?”
方誓道:“无需考虑。”
赵虎还想说什么,可见方誓面色如常,眉眼间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便知此事再无转圜。
他嘆了口气,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鄔童看著赵虎走远了,一脸不解的问道:“方哥,你为何不接?你画五张符才赚五粒,修一回阵片刻工夫少说也得得一粒,又不怎么费经络,这等好事上哪儿找去?”
方誓看了他一眼,道:“且看这两天黄道长的反应。”
鄔童挠了挠头,道:“什么意思?”
方誓也不多解释,鄔童见状,只好离去。
……
下午,方誓將卖符所得的碎灵数了一遍,总计二十七粒,用一块灰布包了,揣进怀里。
他锁好院门,径直往田管事处去交租。
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两旁渐渐热闹起来。
又走了一程,眼前便见一座气派门楼——那是三盘观设在齐园镇的办事堂,门楣上悬著“三盘別院”的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前青石台阶磨得光滑如镜,左右各立一尊石兽,獠牙外露。
两名道童分站两侧,目不斜视。
方誓踏上台阶,一名道童伸手拦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做甚的?”
方誓道:“租房修士方誓,来交房租。”
道童道:“进去罢,往左拐,第三进院子便是。”
方誓谢过,迈步进去。
穿过第一进院子,但见庭院宽敞,青砖墁地,正中一座假山,流水潺潺,几尾锦鲤在池中悠然游弋。
两侧抄手游廊,雕樑画栋,朱漆柱子一人合抱不过来。
再往里走,第二进院子更加气派。
正厅五间,门窗上刻著花鸟鱼虫,栩栩如生。
廊下摆著几盆兰花,清香扑鼻。
到得第三进院子,方誓便见著一间宽大的厅堂,门前也掛著一块匾,写著“质肆局”三字。
厅堂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人,都是来交租的散修。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一个个面色或木然或焦急,却都安安静静的排著队,没人高声说话,没人交头接耳。
方誓走过去,站在队尾,默默等著。
前头一个老熟人回过头来,正是那卖灵草的周安。
他独自一人,见是方誓,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方道友,你也来了。”
方誓道:“周道友来得早。”
周安有点尷尬,道:“早什么早,等了半个时辰了。”
方誓看了看前头那队伍,也就五六个人等著,便道:“田管事还没来?”
周安嘆了口气,道:“没来,说是有事,让等著。”
方誓站在那里,日头渐渐下滑,从正中落到西边,照在眾人身上,又慢慢爬到院子里的青砖的上。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队伍越排越长,从厅堂门口一直排到了第二进院子里。
来的散修越来越多,一个个面上带著焦急之色,却谁也不敢催促,谁也不敢喧譁。
方誓站在队伍前列,一动不动,面色如常。
周安在他前头,已经蹲了下去,双手抱著膝盖。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方誓身后一个年轻的散修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
他旁边一个年长的立刻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噤声!等著便是。三盘观的地方,哪有你说话的份?”
那年轻散修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黄昏已至。
方誓心中暗暗算著时辰,肚中已经开始饿了。
他中午没吃甚么饭,原想著交完租再吃,谁知这一等便是半日。
正思忖间,忽然一阵香风飘来。
那香味浓烈,带著几分甜腻,像是胭脂水粉的味道,与这三盘別院的清雅格格不入。
眾人循著香味望去,只见田管事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仍旧是那身青衣道袍。
脸上却带著几分红晕,眼角眉梢俱是笑意,走路还有些飘。
当他走到厅堂门口,扫了一眼排著的长队,脸上那笑意顿时收了几分,皱眉道:“这么多人?”
一年轻道士从门內迎出来,躬身道:“田管事,都是来交租的。从午间等到现在了。”
田管事摆了摆手,不耐烦的道:“行了行了,別磨蹭了,开始罢。”
说完,他一屁股坐到厅堂正中的太师椅上,从袖中摸出一把摺扇,“唰”地展开,慢悠悠的摇著。
那年轻道士赶紧將册子摊在桌上,又取出笔墨,摆好,然后朝门外喊道:“一个一个来。叫到名字的,进来交租。”
“赵德厚!”
队伍最前头一个老汉应了一声,躬著身子走进厅堂,从怀里哆哆嗦嗦的摸出一个布袋,双手捧著递了上去。
田管事瞥了一眼,也不接。
年轻道士主动接过布袋,打开数了数,道:“二十七粒,正好。”
田管事这才“嗯”了一声。
年轻道士便提笔在赵德厚名下画了个勾。
赵德厚千恩万谢的退了出去。
“韩然!”
“施清商!”
“容安!”
一个一个的叫,一个一个的交。
轮到周安时,他將碎灵递上去,陪著笑脸道:“田管事,这是二十七粒,您数数。”
田管事看也不看他,只摇著扇子,淡淡道:“二十七粒?不是三十七粒?”
周安急道:“我和我娘子不租了,只留孩子一个人在齐园镇住著修炼。我娘子已经搬去大荒边上的窝棚了。这二十七粒,是孩子一个人的房租。”
田管事“啪”的一声合上摺扇,拿扇子点著周安,道:“你说搬了就搬了?我怎的知道你不是在糊弄我?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胡说,实则一家老小还住在齐园镇,我这租务还怎么管?”
周安连连作揖,躬身道:“田管事,我哪敢糊弄您?我娘子真搬走了,您若不信,大可以去查。”
田管事斜著眼睛看了他半晌,哼了一声,道:“这回便信你,若是让我撞见了你们两口子还住在齐园镇,补缴的可不是十粒八粒的事。”
周安额上沁出细汗,道:“是是是,田管事放心,绝不敢,绝不敢。”
年轻道士数了数,道:“二十七粒,正好。”
然后在册子上画了个勾。
周安转过身,低著头,没跟方誓打招呼,快步走了出去。
方誓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
轮到方誓时,他走进厅堂,从怀中摸出二十七粒碎灵,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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