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酿酒米贵(2/2)
方誓不急著改,先將整座阵法的纹路从头到尾默记了一遍,又闭目推演了半晌,心中有了七八分计较,这才动手。
指尖凝起一道细细的蓝光,如绣花针一般,在那过紧的阵纹上轻轻一点,將那纹路缓缓拓开半分。
又在那过松之处,法力一收,如抽丝般回拢些许。
这一番改动,看似细微,却极耗心神。
不过片刻,方誓额上已见细汗。
好在完工之后,再去看那锁灵阵时,只见灵光流转,匀停顺畅,如春水漫过浅滩,无一处滯涩。
方誓心中欢喜,忍不住又掐了一诀,朝著阵枢轻轻一送。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如古琴余韵,整座阵法光华大盛,旋即缓缓收敛,归於平静。
方誓晓得,这是阵法到了最佳处。
昔人云“宝剑藏锋鞘”,今这锁灵阵,便是灵光藏於纹,气韵敛於枢,不动声色,实则万全俱备。
他收了手,心中忽生一念:若是日后自家租房,这锁灵阵坏了便自家修,再不必求那李道远,一年下来,不知能省下多少碎灵。
隨即又摇了摇头,嘆道:只可惜我这次修得太周全了些,怕是一年半载也坏不了,倒没得叫我再练手的了。
忽听得“咕嚕嚕”一声响,从肚腹深处传来,又响又长。
方誓一愣,低头摸了摸肚子,方才觉著腹中飢饿难耐。
原来他在这修炼室中钻研阵术,不觉已过了一个时辰,到了下午饭点。
他走出修炼室,来到灶间,掀开那小小的米缸盖——缸底空空,一粒米也无。
方誓伸手摸了摸贴身的衣襟,从布袋中摸出那仅有的五粒碎灵,在掌心里掂了掂。
这五粒碎灵,只够买五斤碧灵米,买不了菜,省著些吃,也不过撑上五日的光景。
可五日后,下月那二十五粒碎灵的房租又从何来?
推开院门,暮色四合,星斗未张,秋风迎面扑来,带著一股凉意。
方誓沿著巷子往外走,穿过两条街,到了盘市西首。
卖米的、卖菜的、卖些劣等法器的、卖些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旧符籙的,摆卖成摊,吆五喝六,倒也热闹。
方誓径直走到那家熟悉的粮摊前。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胖汉,姓王,人称王胖子,生得一脸横肉,笑起来却像个佛像上的佛。
“哟,方道友来了!”王胖子一见他,咧嘴笑道,“老规矩?碧灵米?”
方誓递过五粒碎灵,道:“王掌柜,来五斤。”
王胖子接过碎灵,却不急著称米,道:“方道友,不瞒你说,五斤是没得了,只得四斤。”
方誓眉头一皱,道:“前些日子还是五粒碎灵五斤,怎么如今只得四斤了?”
王胖子嘆了口气,道:“方道友你是不晓得,都是那醉仙楼闹的。他们家用这碧灵米酿那『碧灵酒』,生意好得不得了,满城都抢著要碧灵米。进价涨了,我也没法子。莫说我这一家,你往盘市里走一圈,哪家不是这个价?”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修行之人虽比凡人耐得几分飢,却也断不了这五穀之需。
况且想要修为精进,还不能尽饮凡间浊食,这碧灵米虽涨了价,到底含著一丝灵韵,已是盘市一带最便宜的灵米了。
方誓道:“也罢,四斤就四斤。”
王胖子称了米,用个粗布袋子装了,递將过来。
方誓接了,掂了掂,觉著比往日拿著时轻了好些。
五粒碎灵买了四斤米,勉强撑上四日。
第五日吃什么?
就算第五日饿著肚子挨过去,那二十五粒碎灵的房租呢?
再过五日便到月底了,田管事那张脸可不会因为谁饿著肚子就变得好说话些。
方誓將米袋夹在腋下,脚步比来时又快了几分。
看来,今晚那《小水云诀》是修不得,得加班画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