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这是个极好的信號!(2/2)
霍天洪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拳头在膝上攥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这么没了?不合常理!”
“搜不到?那就再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的骨头给我挖出来!”
“活生生一个人,难道还能化成青烟散了?”
可他们心底都清楚得很——张万霖,十有八九是栽了。
霍天洪火急火燎地找人,固然是念著兄弟情分,但更紧要的,是想揪出那只藏在暗处、连影子都摸不著的手。
魔都这地方,水深得能吞船。能把三大亨之一的张万霖悄无声息地抹掉,尸骨无存、痕跡全无,连半点风声都没漏出来——这可不是寻常对手,是条盘在屋顶、吐著信子的毒蛇。
这样的对手,不盯紧了,下一个被绞断喉咙的,怕就是自己。
陆昱晟眉心微蹙,声音低沉:“我问过张公馆的人。当天下午,二哥带著田虎和另外六个弟兄出了门。”
“没说去哪儿,也没多带人手。连贴身的『铁臂』老五都没跟去……这太反常了,不像他的作风,倒像踩著冰面赶路,一步不敢错。”
张万霖这些年刀口舔血,仇家数都数不清。出门向来是前呼后拥、枪不离身,车队一开,整条街都得让道。可这一回,轻装简从,静得诡异,仿佛故意往黑巷里钻。
霍天洪指尖缓缓叩著红木案几,良久才开口:“要是弄清三件事——他为何只带那么点人?见的是谁?要去哪——老二的下落,八成就浮出水面了。”
“老三,给我查!动用一切能动的人、钱、关係、耳目,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陆昱晟頷首:“好。大哥,我这就去办。”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脚步沉稳。
书房里只剩霍天洪一人。
灯影昏黄,他坐在宽背椅里,脸隱在暗处,眼神却像两把淬了寒霜的刀,锋利又幽深,不知在剖谁的皮,又在等谁的信。
周公馆。
周梟一踏进宅子就直奔自己房间,反锁上门,迅速掀开书桌暗格,取出电台。滴滴滴——电流声细密如雨,电码一串串跳进耳中。
他一边听,一边用铅笔在便签纸上飞快记下。
待最后一组信號收尽,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將整段密文拆解完毕:三日后,抵沪。
六哥郑耀先来了。
不是发报,是亲自来。
战局到了吃紧的关口,否则这位坐镇中枢的“影子推手”,绝不会亲自蹚这趟浑水。
三天,眨眼就到。
周梟划燃火柴,纸条蜷曲著化为灰烬,不留一点余痕。
按千岛健透露的消息,新任特高课课长明日履新。
戏,得提前搭台。
而最合適的“角儿”,非李小男莫属。
他抬眼看了看掛钟——晚上九点十七分。正是她夜戏收工、卸妆擦粉的时候。
披上风衣,周梟驱车出门。
魔都电影製片厂外。
他刚停稳车子,就看见李小男正站在路灯下补妆,手里捏著小镜子,额角还沾著一点假血渍。原本她的戏份早杀青了,可导演听说是周处长亲自关照的人,立马加了三场“即兴夜戏”,台词都临时改得甜腻腻的。
“卡!”
“好!这条过了!”
“收工——大伙儿辛苦!”
导演眼角一扫,立刻堆起笑,小跑著迎上来。
周梟下车,步子不疾不徐。李小男也顾不上擦脸,拎著裙摆一路小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熬夜拍戏,顺路看看。”他从皮夹抽出几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塞进导演手里,“夜里凉,给大伙买点热汤热酒,暖暖身子。”顿了顿,又笑,“想和小男说几句话,方便吗?”
导演一愣,隨即哈腰点头:“哎哟,周处长客气啦!小男刚收工,隨时奉陪!”
夜色浓稠,两人上了车。
几句寒暄过后,话锋一转,直入正题。
“明天新任特高课课长到任。”周梟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新官上任,头三把火必烧得旺。咱们最近端掉的汉奸、特务、偽正府爪牙,已经够他喝一壶了。接下来,所有同志,一律蛰伏,禁联络、禁行动、禁露面。”
李小男轻轻点头:“明白。”
这次锄奸,声势已足,威慑已立。见好就收,才是活命的章法。
安全,永远排第一。
周梟稍顿,目光沉静:“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得你来办。”
“什么事?”
“刺杀我。”
“什么?”李小男猛地一怔,嘴唇微张,瞳孔骤然缩紧,“你让我……杀你?”
“对。”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明早我开车去特战总部途中,你持枪『行刺』。子弹擦耳而过,车窗碎裂,我负伤倒地——全是演的。”
“整个魔都,只有你真正认得我的脸,也信得过我的底细。这事,非你不可。”
的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