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铺平了最关键的一段路!(2/2)
魔都,明亮照相馆。
门脸窄小,招牌褪色,街坊只当它是家再寻常不过的照相铺子。冲洗照片、拍全家福、定格新人笑靨……客人里不乏穿旗袍的太太、戴金丝眼镜的先生,甚至偶尔有掛著勋章的军官踱进来,取一叠刚洗好的底片。
没人知道,这儿是明台行动小组埋在暗处的耳目。
明台从军校一毕业,接到的头道密令就是潜回魔都,静候代號“冥王”的上线派活。
可他和於曼丽、郭骑云三人已在城里蛰伏多日,任务却迟迟不来。日子一天天泛黄,於曼丽趴在柜檯上,百无聊赖地翻著一摞样片,忽然嘟囔:“这个『冥王』,该不会是睡著了吧?再不下单,我们都要长霉斑了。”
目前,整个小组唯一认得的上线,就只有那个代號“冥王”的周梟。
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住哪儿,甚至连声音都没听过。
明台三人几乎是踩著同一趟火车回的魔都,可自打落地,就彻底失联——没有指令,没有联络,没有动静。像三颗被搁在抽屉深处的子弹,上了膛,却始终扣不下扳机。
於曼丽也编入了这支队伍,整日窝在照相馆里,连骨头缝都泛著股陈旧胶捲味儿,闷得发慌。
军校一毕业,明台就干过一趟硬活——刺杀任务,乾净利落,滴水不漏。同期学员里,他仅次於周梟,是教官嘴里常掛的“尖子中的尖子”。
眼下郑耀先把明台行动队直接划归周梟指挥,等於把最锋利的刀,交到了最稳的手上。
明台自打回到魔都,再没踏进过明家大门半步。
学生身份早被撕碎烧尽,如今他身上揣的是军统特工证,肩上压的是见不得光的担子。
“明台,你真清楚『冥王』是谁吗?”於曼丽斜倚在暗房门框上,目光直直扫过去,“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影子都不肯露一个。”
“冥王?希腊神话里的哈迪斯——黑帝斯、哈德斯,都指他。”明台靠在窗边,语速轻快,“冥界主宰,瘟疫之主。当年忒拜城一夜之间染上死症,全城哀嚎,直到墨提娥克和墨妮佩姐妹主动赴死,那场灾厄才戛然而止。”
“再说他出身——克洛诺斯和瑞亚的长子,波塞冬、宙斯的兄长。妻子珀耳塞福涅,是宙斯与穀神得墨忒耳的女儿,掌管四季轮迴与地下丰饶……”
明台留洋多年,这些典故信手拈来,说得又快又密。
“停停停!”於曼丽抬手一拦,眼皮直耷拉,“咱不聊神谱,我可没心思听封神榜外传。”
“我是想说,代號叫『冥王』的人,绝不是好惹的。”明台朝她一笑,“怎么,等任务等得心痒了?”
於曼丽耸耸肩:“不是心痒,是生锈。再这么天天擦镜头、调显影液,我怕自己哪天真端起相机,连人都不会认了。”
明台挑眉:“郭骑云刚出门收报去了,八成有动静。”
“真有任务才好!”於曼丽伸个大大的懒腰,脊椎骨节咔咔作响,“再憋下去,我连快门声都听出乡音来了。”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郭骑云三步並作两步跨上来,手里攥著一张刚译好的电文纸。
“有活儿?”明台立刻迎上去。
郭骑云摇头:“静默指令。军统总部用预备频率发来的,命魔都所有电台即刻关闭,停止一切通讯。”
“啊?”於曼丽刚扬起的劲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又静默?这都第几回了……”
“曼丽,別把出任务想成逛灯会。”郭骑云抹了把脸,声音沉下来,“每回推门出去,脚下踩的都是生死线。我倒寧愿天天修机器、晒底片,平平安安喘口气。”
於曼丽撇嘴:“我就是觉得日子太淡,淡得喝白开水都尝不出味儿。”
要是周梟在身边,她绝不会这样蔫头耷脑。
可现在守著明台和郭骑云,连閒话都聊不到一块儿去,冷场比暗房还黑。
自从周梟从军校结业,她再没听过他的只言片语。至今不知他在哪条街、哪栋楼、哪个代號背后喘气。
唯有夜深人静时,那段仅半个月的军校时光,还会悄悄浮上来——他站在训练场边递给她一瓶水,帽檐下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枪膛。
也是靠他冒死送出的情报,蓝胭脂才及时下令:凡电台所传消息,一律不信;全体电台,即刻静默。
军统因此躲过一场灭顶之灾,损失压到了最低。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
冯曼娜立正匯报:“青木课长,前几日我们端掉一名军统报务员,缴获电台一台、密码本一册。原打算顺藤摸瓜,挖出其余联络点和备用台址。”
周梟接过话头,语气诚恳:“课长,这事我也难辞其咎。没料到军统反应如此迅疾,连夜清空所有节点。”
青木武重扫了两人一眼,忽然朗声笑开:“哈哈哈,不必自责!这次行动,你们立功不小!”
“虽未能扩大战果,但摧毁一处核心联络站,缴获关键设备与密码本——这为破译过往积压电文,铺平了最关键的一段路。”
“更关键的是,狠狠挫了军统的锐气。最近他们销声匿跡,活动几乎归零,这本身就是胜利。”
“帝国不会忘记,特高课更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