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太反常了!(1/2)
片刻之后,周梟已和鸭舌帽男立在沈林面前。
“沈处长,久仰。”周梟扫了一眼沈林那一身笔挺的中0-0山装,嘴角微扬,“闻名不如见面——只是没想到,头回打交道,是在您这儿『登门拜访』。”
沈林面色沉静,语气却绷得极紧:“周先生,这算哪门子礼数?”
“礼数?”周梟眉峰一扬,气势陡然压过去,指尖直指沈林胸口,“您派人钉我尾巴的时候,想过礼数二字吗?”
“例行查访罢了。”沈林垂眸,声音不疾不徐,“你若行得正、坐得端,又何惧被人盯梢?”
“我乾没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自己心里亮堂得很!用不著你们像影子似的贴在我后脑勺上盯梢!”周梟霍然起身,手掌重重砸在沈林的办公桌上,震得茶杯一跳,目光如刀,直刺沈林双眼:“再说了——中统的事,几时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军统的地界,还轮不到外人踩进来撒野!”
自古设特务机关,向来成双成对,为的是彼此牵制、互相监视。明朝有东厂,西厂便应运而生;清末有巡警部密探,隨之就冒出个宪兵稽查处。
眼下亦是如此:先有中统坐镇南京,后有军统横空出世,分庭抗礼。
东厂与西厂当年斗得你死我活,军统和中统也毫不逊色。两套班子互不统属,名义上分工明確——一个主抓党政系统內奸,一个专盯军事要地敌谍。可真干起活来,线索撞车、线人重叠、情报抢功,连监听设备採购单都常挤在同一份预算里。同吃一锅饭,碗筷却只有一双,哪能不掐?
一头槽里拴不住两头犟驴,两家从此明爭暗斗,暗流汹涌。
只是中统终究矮了半截,屡屡落於下风。
“周梟!这是调查处,不是你军统的练兵场!”沈林猛地站起,声音沉而利,像绷紧的钢弦,“查你,是按章程办事!中统行事,何须向你们点头哈腰?”
话音未落,周梟已抬手拔枪——枪口甚至没朝沈林晃一下,直接锁死角落那戴鸭舌帽的男人。
砰!
子弹撕裂空气,精准钉进对方左大腿外侧,皮肉炸开,血霎时喷溅而出。
“啊——!”
男人惨嚎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伤口,鲜血迅速洇湿裤管,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哗啦!
四周调查员齐刷刷拔枪,枪口齐刷刷指向周梟胸口。
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下次再让我撞见你们的人吊在我身后,这颗子弹,可就不是打腿了——是穿颅。”他嗓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说完转身就走,大衣下摆一扬,头也不回。
气场压人,狠得乾脆,狠得利落。
在人家眼皮底下掀桌子、放冷枪、撂狠话、扬长而去……这份胆魄,半点不输郑耀先——毕竟郑耀先早把这套玩成了本能。
眾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他推门而出,竟无一人敢动。
“沈处,真就这么放他走?”一名科长快步上前,声音发紧,“他当眾开枪,打伤我们的人!”
“这事,我来担。”沈林脸色铁青,一字一顿,“先送他去医院,止血、清创、別让伤口感染。”
那人只是贯通伤,性命无虞。这一枪,本就是敲山震虎。
眾人咬牙攥拳,没人挪步,胸膛里烧著团火。
被人堵上门抽耳光,还能咽得下去?
沈林突然暴喝:“我叫你们退下——听不见?耳朵塞驴毛了?再敢擅自追踪周梟,提头来见!军统那帮人,全是不要命的疯狗!”
平日温言细语、执笔如持玉的儒雅处长,此刻额角青筋暴起,喉结滚动,活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见处长真动了肝火,手下们才纷纷收枪、垂首、默默退下。
沈林独自立在桌前,盯著地上那摊尚未凝固的血,拳头狠狠砸向桌面,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欺人太甚!”
他何尝不想替手下討个说法?可对手是周梟——
如今军统炙手可热的尖刀,戴老板亲口夸过“胆识过人”,听说帷园长都亲自过问过他的案子。
若真因这点事闹到帷园长面前,吃亏的只会是中统——查军统的人,本就踩在规矩边沿上,稍一越线,便是授人以柄。
身为调查处处长,沈林肩上的担子,比谁都沉,也比谁都憋屈。
……
军统总部,三楼东侧办公室。
“老六!听说你徒弟撬开了那个老鬼子的嘴?又立一功啊!”徐百川倚在门框上,笑得眉眼舒展,“那老傢伙骨头硬得很,熬了一个多月才鬆口,真不容易。”
郑耀先顺手摸出烟盒,抽出两支,一支递过去,两人各自点燃,青烟裊裊升腾。
“功劳不在我的手,”他吐出一口烟,淡淡道,“是周梟撬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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