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等会儿,你就懂了!(2/2)
约莫半小时后,门口光影一晃——
周梟立在那里,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领带鬆了半寸,笑意落在眼尾,像一道未收鞘的光。
“这儿!”余小晚倏地起身,朝他用力挥手,声音清亮又雀跃,“周梟,这边!”
周梟步履沉稳地走过来,目光一扫,意外撞见张离坐在那儿,眉梢微挑:“余小姐,抱歉来晚了——临时被点小事绊住,自罚一杯!”话音未落,他已端起酒杯,仰头饮尽,动作利落,酒液入喉无声。
“没事的!”余小晚笑意清亮,眼波轻漾,侧身介绍,“这位是离姐,你们该是见过的。”
“见过。”张离頷首,语气淡而乾脆,“你们跳你们的,我坐这儿听曲儿就行。”
余小晚顺势伸出手,指尖微扬,像邀一缕春风:“周梟,赏脸跳一支?”
“求之不得。”他掌心一托,稳稳覆上她手背,两人旋即滑入舞池中央。腰线相贴,步调相隨,连呼吸都悄然同频。
他们跳得不单是舞,是节奏咬合的默契,是眼神交匯的篤定,是举手投足间自然生出的韵律感。
余小晚觉得,和他共舞像踩在云上——轻、稳、恰到好处。
周梟则在贴近她纤腰的剎那,嗅到一缕淡雅的梔子香,肩颈绷了一整日的力道,竟不知不觉鬆了三分。
当特工久了,连放鬆都成了奢侈。尤其身披数重身份,白天演別人,夜里拆自己,日日如履薄冰。
一曲终了,两人缓步回座,额角微汗,气息匀长。
张离托著下巴打量他们,忽然笑开:“周梟,小晚,你俩这舞跳得真叫一个严丝合缝——像早排练过千百遍似的。”
她有意推一把。余小晚对周梟的心思,她早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余小晚耳根倏地泛红,轻轻搡了她一下:“离姐,瞎讲什么呀……”
周梟却笑著转向张离,话锋一转:“张离,你进军人俱乐部,就专为坐著灌酒来的?”目光灼灼,“不打算动动身子?”
“我?跳舞?”张离摆摆手,爽利一笑,“我只会碰杯,不会扭腰——来,干了!”
“干!”两杯相碰,清脆一声响,酒液倾泻入喉,乾净利落。
张离的出现確有些出乎意料,可转念一想,倒省了他再约时间——费正鹏这张底牌,今晚必须掀。
机不可失,就在今夜。
之后几支舞,他与余小晚轮番起舞,脚步轻快,笑意真切。
跳得倦了,三人又围坐下来,閒聊慢饮,气氛鬆弛又熨帖。
只是张离悄悄抿了抿唇——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会儿,活脱脱是个拎著灯泡晃悠的“局外人”。
余小晚却满心雀跃,指尖还残留著方才共舞时他掌心的温度,踏实又滚烫。
两小时后,这场约会悄然收尾。
三人踏出俱乐部时,脸颊微热,眼神清亮,酒意浮在表层,神思却比平日更沉静几分。
余小晚抬眼望向周梟,语气温软:“去我家坐坐?”
本是客套话,却见他点头应下:“好。”
他早盘算好了——骆驼的身份,必须此刻、此地,当面揭穿。
余小晚眸光一亮:“那我叫两辆黄包车!”转身便去张罗。
张离却忽地凑近周梟,压低嗓音,带著几分警觉:“周梟,你真要去她家?”
他嘴角微扬,只留一句:“等会儿,你就懂了。”
黄包车很快停稳。
余小晚与张离共乘一辆,周梟独坐一辆,车轮轆轆,碾过青石路,二十分钟不到,便到了余小晚家门前。
“咔噠”一声,门锁轻启。
余小晚推门而入,侧身招呼:“快进来吧!”
周梟,是第一个踏进她家门的异性朋友。
“你先坐会儿。”她边说边往里走,“我烧水沏茶。”
“我来!”张离立刻跟上,挽起袖口,“你歇著。”
灶上水声渐沸,茶香初浮。
周梟不动声色环顾四周——老式宅院格局,偏厅一张乌木麻將桌擦得发亮,墙上镜框里,余顺年与庄秋水並肩而立,笑容温厚。
茶沏好了,热气裊裊升腾。三人落座,张离將一杯递到周梟手边:“解解酒气。”
“谢了。”他接过,浅啜一口,茶汤清润,微苦回甘。
俱乐部里喝的是低度红酒,又经一路微风与热茶一激,醉意早已散得七七八八。
周梟目光缓缓掠过墙上照片,声音放得极轻:“小晚,那是你父母?”
“嗯。”她点头,声音轻了些,“我爸也在军统做事,一次行动中……没了。后来,我就一个人过。”尾音略沉,却无泪意,只余一片安静的柔软。
张离伸手覆住她手背,掌心温热:“还有我呢,傻丫头。”
“离姐,你就是我亲姐姐!”余小晚弯起眼睛,笑意重新亮了起来。
父母离世多年,悲慟早已沉淀为心底温厚的底色;只是偶尔触景,仍会泛起一丝微澜。
“周梟,”她抬眸,带点好奇,“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张离也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一凝——从他答应登门那刻起,她就明白:这趟,绝不是喝茶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