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是你开的枪?(2/2)
门外有千田英子和一干手下,只要稍有动静,就能引来援兵。可周梟的目光始终钉在他身上,像两枚烧红的钉子,稍一乱动,下一秒就是眉心炸开的灼痛。
退路,早已被无声封死。
“冥王?”荒木惟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短促、冰冷,像刀刃划过玻璃。他蜷著的双手骤然暴起,枪已出套,枪口直指周梟眉心!
他枪快,准头狠,是关东军里数得著的神射手。
但周梟比他更快——快到枪还没完全抬起,扳机已被扣响。
砰!
消音器压住爆鸣,只余一声闷钝的撞击,像熟透的柿子砸在青砖上。
噗嗤……滋——
距离不足三步。子弹撕开皮肉,钻进颅骨,灼热弹头搅碎脑髓,一击封喉。
荒木惟瞳孔骤然散开,眼白浮起蛛网般的血丝,一道细血从眉心蜿蜒而下,淌过鼻樑,滴落在茶盏边缘。身子晃都没晃一下,轰然栽倒,茶汤泼了一地。
按《惊蛰》原本的走向,荒木惟该活到最后——被陈山用炸弹和弹珠生生拖进地狱。
可眼下,他连最后一幕都没演完,就提前咽了气。
剧本,彻底改写了。
“尚公馆特务科长?”周梟俯身,一把托住荒木惟瘫软的躯体,迅速將尸体扶正,背对房门,右手搭在杯沿,摆出正端茶细品的姿態。
他用消音枪,不是怕吵,是怕惊动千田英子——更怕她拿陈夏当人质,逼他束手就擒。
荒木惟就这么静悄悄地死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漾开。
收拾停当,周梟起身推门而出,反手合拢,脚步沉稳地走向理髮厅深处。
地方不大,房间不过五六间,他很快锁定了陈夏所在。
门没锁,也没人守。
陈夏是个盲女,眼睛看不见,心思也乾净得近乎透明。荒木惟骗她说来帮小哥哥做鞋,实则把她当牵制陈山的绳索——她自己浑然不觉,所以荒木惟压根没设防。
这空档,成了周梟的破门楔子。
他闪身入內,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地。
屋里,陈夏正坐在窗边缝鞋,针线在粗布间来回穿梭,指尖灵巧得不像个失明的人。
听见脚步声,她手里的动作顿住,侧耳片刻,轻声开口:“是你开的枪?”
——这都能听见?
荒木惟的房间隔著两道墙、一条走廊,加上消音枪本就几不可闻……
可她偏偏听清了。
《惊蛰》里早有伏笔:陈夏耳力远超常人,后来被荒木惟相中,专门训练她辨听电台信號——此刻,周梟终於亲身体会,什么叫“耳朵比眼睛更亮”。
果然名不虚传。
“我是你小哥哥陈山的朋友。”周梟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钥匙囊扣,“他托我带你去逛山城。”
那是陈山亲手做的信物,铜扣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泛光。
他把囊扣轻轻放进陈夏掌心。她指尖一触,立刻攥紧,像攥住了失而復得的半截命。
“真是小哥哥让你来的?”她声音发颤,眼眶瞬间湿了。
“嗯。”周梟扫了眼腕錶——11:12。
还剩三分钟。
11:15,陈山將率军统行动队强攻此处。
一切,都在他掐准的秒针上。
“再等一会儿。”他语气放柔,“你小哥哥马上就到,我们一起走。”
“好。”陈夏点头,双目虽空,嘴角却扬起了久违的弧度。
三分钟后。
老巴黎理髮厅外,街面上“偶然”多了些閒人:报童蹲在梧桐树下翻旧报,妇人提篮买菜却总在店门口徘徊,还有两个穿长衫的青年,倚著电线桿抽菸,菸头明明灭灭,眼神却一寸寸扫过理髮厅门楣。
这反常,逃不过千田英子的眼睛。
她疾步穿过走廊,停在荒木惟房门前,敲了三下,声音绷得极紧:“科长,紧急情况!外面全是军统的人!”
屋內死寂无声。
千田英子又唤了一声:“科长,立刻撤!不能再等了!”
依旧没有应答,连一丝响动都欠奉。
她心口一沉,顾不得礼数,一把推开房门——只见荒木惟端坐於茶桌前,脊背挺直如松,面朝里侧,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冷硬的石像。
“科长,恕我冒犯!”
她快步上前,却只敢停在侧后方,双脚併拢,头垂得极低,声音发紧:“外头突现大批军统人马,已围住整条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