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气场太足了!(2/2)
对方亦微微侧首。
两人未交一语,目光却似擦过一道无声的电光。
回到宿舍,明台一边解领扣一边嘖嘖嘆:“头回见六哥,气场太足了!墨镜一戴,风衣一甩,走路都带风。”
“帅?”周梟系好最后一粒纽扣,“你知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盯著他后脑勺,就等他一回头?”
“鬼子六这绰號,可不是叫著玩的——他手上沾的,全是鬼子的血。”
明台缩了缩脖子:“打住打住,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小兵吧。”
转眼,十天过去。
七成特训课程,周梟已稳稳拿下。
可要做个顶尖特务,光会格斗、识破、潜伏远远不够——钢琴要能弹,华尔兹要能跳,网球能抽、马术能控,因为特务没有固定面孔,只有隨时切换的身份。
最后五日,他专攻情报研判与行动执行。
这是特工吃饭的根本本事——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派去敌营深处,靠一纸密电、一次接头、一场假戏,换回千百人性命。
而周梟,从一开始,就瞄准了那个位置:深入虎穴,静默蛰伏。
这一次授课的教官,是东三省出身、干了十几年隱蔽战线的老手郑浩。
郑浩没拿讲义,只用一支铅笔敲著黑板,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搞情报,无非两条路——钻进去,撬出来。”
“钻进去,就是把自己活成对方的人。穿衣说话、抽菸喝茶、走路甩手,都得严丝合缝,不能漏一丁点破绽。最要紧的是让对方把你当自己人,信你,靠你,甚至离不开你——这才叫真正的潜伏。”
“撬出来更险。一步踏错,整条线就断得无声无息。人选必须反覆摸底,扒皮抽筋般查清底细,確保万无一失。常用的手法,不外乎三样:捏住把柄、塞进钱袋、递上美人。但绝不是乱打一气——得先找准对方心里那道裂缝,再往里楔钉子。有时还得几招並用,轮番上阵。实在逼到绝境,下药也是手段之一。”
“我早年在偽满干潜伏时,就用过一种烈性迷香粉,对方闻一下便软倒如泥,当场抄出一份曰军宪兵队的绝密布防图。至於女学员嘛……美色本就是利器。我带过一个年轻姑娘,专盯敌方高官,混得比他太太还熟,几次宴席下来,就把人拖进了套子里,从他公文包、枕头底下、甚至烟盒夹层里,掏出了不少硬货。所以啊,別光背课本,得学会把自己的长处,变成刀刃。”
教官说得斩钉截铁,台下的明台、周梟等人听得脊背发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钻进去?那就是潜伏!
周梟心里雪亮——他要埋进的,正是鬼子的情报心臟。
郑耀先虽未明说,可那眼神、那停顿、那若有似无的点头,早就把答案写在了空气里。
十五天,军统特训学校的全部课程,周梟全啃下了:密码破译、暗语编织、易容改扮、密写显影、单线联络、心理攻防、毒剂配比与施用、爆破测算、短兵格斗、痕跡辨识、电讯监听、气象判读……样样拔尖。
每门课结业考,他都是碾压式第一。连教官翻著成绩单都直摇头:“这哪是人学的,简直是机器刻出来的。”
除了这些硬功夫,他还练了华尔兹、钢琴即兴、拳击对抗、酒桌应酬、社交察言——活脱脱一个行走的特工百宝箱。
十五天,真就炼成了。
处长办公室里,郭骑云把卷宗往桌上一摊,嘖嘖称奇:“处座,这周梟真是个异类!半个月,把咱们三个月的课全嚼碎咽下去了,各科全是优等!”
王天风摩挲著钢笔,半晌才嘆:“怪不得六哥亲自点名要的人。天生吃这碗饭的料——別人是学特工,他是长在特工骨头缝里的。”
寻常速成班,三个月只精一门:或是专攻电讯,或是苦练行动,或是死磕情报分析。
可周梟,十五天,十八门主修、七门辅修,全通。
这份狠劲,连王天风都服气。
他抬眼望向郭骑云:“骑云,叫周梟来一趟。”
“是!”郭骑云转身就走。
几分钟后,周梟推门而入。
“来了?”王天风从沙发里坐直身子,抬手示意,“坐。”
周梟没拘束,落座乾脆利落,开门见山:“王处长,找我有事?”
“半个月了。”王天风语气平实,“课程全结了,成绩全优。你可以出校了——明天一早,收拾东西下山。”
他顿了顿,从抽屉取出一封电报抄件:“六哥刚发来的,让你离校后直奔山城,找他报到。”
“好。”周梟点头,神色平静。他知道,这一纸结业证,只是起点。
十五天铸出一把快刀,可刀没开过刃,没沾过血,还不算真傢伙。
郑耀先既然把他领进门,自然不会只让他耍花架子——那些军校里学不到的活命本事,得手把手教。
王天风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一笑:“周梟,你是我在军统这些年,见过最扎眼的苗子。心稳、脑快、手准、嘴严——国家正缺这样的年轻人。”
“谢处长。”周梟垂眸,声音不高,“我会把该做的事,做到底。”
“行,去吧。”王天风挥挥手,“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他本想留人进自己组,可既然是郑耀先先挑中的,再开口,反倒失了分寸。
周梟起身告退。
回到宿舍,明台正斜靠在床沿,看著他叠军装:“毕业了?”
“嗯。”
“以后……还能碰上面不?”明台难得收起吊儿郎当,眼神认真了几分。这个富家少爷,连王天风都敢顶撞,却对周梟心服口服。
周梟抬头看了他一眼,只道:“会的。”
按规矩,明台毕业后回魔都潜伏——两座城,一条线,迟早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