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试个鬼啊!(2/2)
果然,郭骑云刚踏出训练场,便径直拐进处长办公室。
门被推开时,王天风正端坐於办公桌后——一字胡,军装笔挺,肩章鋥亮,眉宇间透著一股刀削般的凌厉。
上校王天风,“毒蜂”代號,行事如风似电,不留余地。旁人说他难测、偏执、心狠,可没人能否认:他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对家国,却狠得纯粹、狠得滚烫。
他早把命押在了抗曰前线,赌的是山河无恙,不是个人荣辱。
郭骑云这场比试,正是他亲手布下的局。
方才格斗全程,王天风就站在二楼观察窗后,目光未移半分。
见郭骑云进门,他抬眼一扫,声音低而沉:“说说,你怎么看?”
“处长,”郭骑云站得如標枪,“六哥挑的人,果然不凡。我,確实不如他。”
“入班前做过简测——周梟是块顶尖的特工料子。金陵参谋部锤炼出来的军事底子,扎实;密码、通讯、偽装……样样一点就透,教官们私下都说,他脑子转得快,能举一反三,是建班以来最亮眼的一个。”
王天风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忽然问:“那他和明台比呢?”
“稳压一头。”
“好。”王天风挥挥手,“你先回去。”
“是!”郭骑云敬礼退出。
办公室重归寂静。王天风靠进椅背,沉默片刻,抓起电话拨通:“今晚办场舞会,就在学校礼堂,让学员们松松筋骨,也热热场子。”
“明白!”
掛断后,他又拨出一个號码。
铃声刚响两下,听筒里便传来接通声。
王天风坐直身子,语气陡然沉肃:“六哥。”
电话那头,是军统“六哥”郑耀先。
“老王?有事?”郑耀先的声音带著惯常的沙哑与分量。
“六哥,”王天风语速平稳,“您带进来的周梟,实打实的好苗子——思维锐、底子硬、反应快。我想让他担一桩要紧事,特来请示。”
“哪桩?”
“死间。”
二字出口,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死间者,以命为饵,散偽报於敌前,令己方佯作不知,反诱敌信之——《孙子》有载,五间之中,唯死间赴绝路。
整个计划由军统高层密定:王天风假意投敌,诈降76號,攀附汪曼春,交出a区行动组“机密”,再將一份精心炮製的第三战区部署图“意外泄露”,引鬼子信以为真,调兵遣將扑向预设伏击圈——一场用性命铺就的歼灭战,只待鬼子自投罗网。
但死间无生路。进去,就是永別。
郑耀先当然清楚。
这个计划,早在明台登机那一刻起,王天风就在布局;飞机上那场试探,不过是序曲。
如今,他盯上了周梟——比明台更沉得住气,更经得起推敲,也更值得託付这条命。
可电话那头,郑耀先只顿了半秒,便斩钉截铁:“不行。周梟另有任务,不能动。”
“六哥,他最合適。”
“合適也不行。”郑耀先声音不高,却像铁板钉钉,“我把他从金陵带出来,是要放长线、钓大鱼,不是拿去点一把火就灭的。”
“真没商量余地?”
王天风追问。这些天的观察,加上郭骑云那一摔,让他篤信——周梟才是那个能把死间走成活棋的人。
郑耀先答得乾脆:“没有。老王,这事,我说了算。”
“行吧。”郑耀先在军统里资歷压人、威望慑眾,王天风在他面前连喘气都得掂量三分;更何况当年王天风落难时,还是郑耀先伸手拉了一把——这恩情沉甸甸的,哪怕王天风再疯、再拗、再不讲理,也不敢硬从六哥眼皮底下撬人。
电话一掛,王天风眼缝一收,喉结微动:“那就只能押宝明台了。”
夜幕低垂,军校礼堂灯火通明。
一场舞会正热热闹闹地铺开。
每期培训照例设一晚舞会,名义上是给绷紧的神经松松弦,实则暗藏玄机——特工哪能只懂潜伏刺杀?步態、节奏、眼神、距离,全在舞池里无声过招。不求跳得多漂亮,但必须踩得准、立得住、看得透。
明台余光一扫,就见於曼丽悄然滑进人群,像一柄未出鞘的薄刃。他胳膊肘轻轻一撞周梟:“嘿,你那位『初见即倾心』的姑娘来了。”
“早说了,头回照面。”周梟懒懒应著。
於曼丽目光如尺,在喧闹人堆里一寸寸丈量,最终钉在周梟身上。她款步上前,裙摆微漾,声音清冷却稳:“可以请你跳一支吗?”
跳舞?
按老剧本,这支舞本该是明台的戏份。
可眼下,剧情悄悄拐了个弯。
周梟怔了半秒,起身点头:“荣幸。”
两人並肩步入舞池。
明台望著那两道背影,摇头轻笑:“到底还是周梟贏了这一局。”
舞池中央,乐声舒缓。
於曼丽一手搭上周梟肩头,一手被他虚握,腰线绷直,姿態端凝,像一株雪里抽枝的梅——美是真美,冷也是真冷。
难怪明台私下称她“冰雕美人”。
周梟记得清楚:原剧里,於曼丽和明台刚搭上手,就借旋转错步狠狠对了一记,彼此试底细、探深浅。
可今夜这平行时空里,刀锋会不会再次出鞘?
“於曼丽小姐,”周梟忽然开口,笑意浮在唇边,“怎么一直绷著脸?你一笑,怕是要晃花人眼。”
於曼丽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他竟知自己名字?不过转念便放下,依旧面若寒潭,不泛一丝涟漪。
周梟又道:“有件事想问你——澡堂那次,你真是脚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