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够硬,局才稳!(2/2)
於曼丽迅速抽身,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谁料刚迈出两步,脚下湿滑一滯,足踝猛地一崴,整个人猝不及防向后仰倒!
周梟就在她身后,条件反射般伸手一揽——
她便稳稳跌入他怀中。
恰如宿命安排。
四目相撞,空气骤然凝滯。
她仰躺在他臂弯里,望著他下頜分明的轮廓,心跳竟不由自主漏了一拍。
就在此时,澡堂门口传来轻快脚步声。
明台端著洗漱盆,嘴里哼著小调,蹦跳著迈进门来,一眼撞见这幕,当场僵住,隨即捂嘴憋笑:“哎哟喂……我瞎了!啥也没瞅见!”
“放开!”於曼丽倏然起身,瞪了明台一眼,匆匆甩袖离去。
周梟嘴角微扬,静立原地,未言一语。
明台几步凑上前,夸张地朝他竖起大拇指:“周梟,服了!进校才几天,就把咱们军校头號『冰山美人』於曼丽给拿下了?牛啊!”
按《偽装者》原本的剧情,明台和於曼丽本该是並肩赴死的搭档,甚至渐生情愫。可眼下这走向……怎么有点不对味儿?
周梟挑眉:“你跟她熟?”
“熟啊!”明台摊手,“我报到没两天就见著她了。军校里难得一见这么亮眼的姑娘,我就琢磨著搭个话、混个脸熟。”
“结果呢?人家理都不理我,见我跟见块木头似的……哦不对,是见谁都板著张冷脸。”
“可刚才她倒在你怀里,那脸色——可不是冷的呀!周梟,你这本事,真绝了!哈哈哈!”
的確,明台几次主动攀谈,次次碰壁,热脸贴了回回冷屁股,憋得这位明家小少爷连著好几天闷闷不乐。
后来发现她对谁都一样拒人千里,心里才略略舒坦些。
可今天这一幕,却让他忍不住暗自嘀咕:莫非……我明台,真不够格?
周梟淡声道:“这纯属意外,信不信?”
“信啊!”明台点头如捣蒜,话音未落又补一句:“不过嘛——军统有铁律,战时不准成家。”
军统这条禁令雷打不动:抗战未捷,婚嫁免谈。所有学员入学前必须签字画押,已有婚约者一律解约;凡军统人员欲结秦晋之好,须经局座亲批。唯独派往沦陷区执行潜伏任务者,为掩护身份方可例外。戴老板此举,只为减负提效,避免因家室拖累人事调度。早年確有特务私下成婚,一旦暴露,多被押往息烽监狱处置。
周梟听著,无奈摇头:“这才头回照面,怎么就扯上婚事了?”
结婚?
这哪跟哪儿啊!
明台却一脸篤定:“周梟,你们俩,真挺配。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就是她心里藏著事儿,才总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澡堂里撞见於曼丽,周梟心头一震——这哪是巧合?分明是世界在他踏入的一瞬就悄然拧了个弯。
既然是平行时空,又因他这个闯入者搅动了原本的轨跡,那所谓“既定剧情”,早就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不可尽信。
哪怕他把《偽装者》翻烂了,也料不到此刻於曼丽会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氤氳水汽里,眉眼冷得像未出鞘的刀。
更別提明台私下那句轻飘飘的嘀咕:“她跟我?面儿都懒得照。”
当晚,情报课开讲。
教官立在讲台前,声音沉而利:“情报不是背书,是钻进骨头缝里的本事——主修情报分析、密码破译、敌后侦察;辅修易容改扮、密语传信、潜伏偽装、行为心理学、社交博弈,还有各类毒剂的性状、配比、施用法,连『三十六计』都得掰开揉碎,化成活招。”
“今天单讲密码通讯,分明码与暗码两类。”
“明码靠数字运算:加减乘除,千变万化,一个错位,满盘皆乱;暗码花样更多——碱水显影、米汤隱字、化学蚀写、浸液復现、火烤显形、代號嵌套、隔行取字……除此之外,接头切口、帮会黑话、湖口暗语,我一样样带你们练熟。”
周梟听得脊背绷直,眼睛一眨不眨。
干特工,哪有捷径可走?光是暗杀一门,就细分成刀刃见血、枪口无声、绞索勒喉、毒药润物细无声……更要紧的是,人倒了,怎么撤?现场怎么抹?痕跡怎么销?连空气都要擦乾净。
这段集训下来,他像块干海绵,疯吸著特务行当里的真章硬货,专业底子一天厚过一天,离合格特工,只剩一层薄纸的距离。
进步快得让人侧目。
次日清晨。
行动课上,教官换成了郭骑云。
他目光扫过明台、周梟一眾学员,嗓音压得低而沉:“记牢了——特工不是前线衝锋的兵,是暗处吐信的蛇。”
“暗杀的魂,在『隱』字——杀人於无形,毁跡於无痕。我拿个老案子说事。”
“1930年,唐绍,汉奸头子。我亲手送他上路。”
郭骑云把那次行动拆得极细:前期踩点如何布眼线、外围如何掐断耳目、內线怎么埋钉子、凶器怎么选、时机怎么卡……讲得如同亲歷昨日,每个关节都泛著冷光。
他还把內外配合的节奏、人员调度的分寸、出手时的狠准稳、毁尸灭跡的手法,全摊开来讲透。
“所有任务,最终拼的都是你自己——你够硬,局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