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掘坟、焚尸(1/2)
柴进浑身骤然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呆坐椅上,满心震惊与为难。
他乃大周后周皇室后裔,自幼浸润儒家诗书、恪守礼教伦常,一生遵奉“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的古训。
柴氏祖训,素来以仁厚传家、尚德不尚杀,这般悖逆人伦、惊扰亡魂之事,於他而言,无异於逆天违礼、自毁本心。
“不可。”柴进断然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挣扎与固执“逝者已矣,当安於九泉。掘坟焚尸,惊扰亡魂、败坏伦常,天理不容,我柴进万万不能做此恶事。”
郑大夫满脸苦涩,长嘆一声:“大官人!乱世疫灾,顾不得世间伦常。
今日守的是天理人情,明日埋的便是全寨活人!
不焚尸灭毒,梁山上下,尽皆死路一条!”
柴进默然无言,心口翻涌万千纠结,终究挥手命郑大夫暂且退下。
大堂空寂,风声穿堂而过,萧瑟刺骨。
柴进独坐主位,心乱如麻、百感交集。
眾人將梁山万千重担尽数压在柴进肩头,可他素来恪守礼教、心存仁善,面对著掘坟焚尸根除疫毒的抉择,始终迟疑不决。
可是他这般优柔寡断,又怎能护得住他梁山弟兄性命,守下这座偌大山寨基业?
柴进正心神纷乱、进退无措之时,厅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小头目面色惨白,跌跌撞撞奔入殿內,腿脚发软,惊魂未定地高声稟报:“大官人!大事不好,大祸已然临头!”
柴进心头骤然一紧,强按心中慌乱,沉声喝道:“何事如此慌张,速速讲来!”
“萧让头领不幸染上时疫,高烧久久不退,已然出现咳血重症!另蒋敬、乐和、侯健几位头领,尽数染病臥床!”
听闻此言,柴进猛地拍案而起,身形微微一晃,脸上血色瞬间消散殆尽。
萧让执掌山寨文书军令,草擬檄文、传达號令,是梁山文职要务的核心人物;
蒋敬精通算度钱粮,总管全寨收支帐目后勤;
乐和通晓音律,擅长传递密信,协助打理內外杂务;
侯健手艺精巧,寨中旌旗战衣、兵服甲械皆由他督造缝製。
四人虽不擅长沙场拼杀,却是维繫山寨运转不可或缺的栋樑支柱。
如今一眾核心头领接连染病,足以证明疫毒已然侵入大寨中枢,蔓延至心腹要害之处,再也没有半点侥倖之机。
此刻只要稍有迟疑耽搁,整座梁山便难逃覆灭之灾。
柴进只觉喉间酸涩发堵,千般滋味堆积胸间,明明有万般心绪,却终究字字难吐。
他现在是真有些:百味浮沉皆不语,一腔隱痛锁心头!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乾涩沙哑,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传郑大夫,即刻进厅见我。”
言罢闭目佇立,眉宇沉凝,满面皆是悲苦凝重,再无半分往日世家公子的从容气度。
他柴进终究是要成为他自己最厌恶的那个人了。
当夜霜风凛冽,月色惨澹,一片素霜漫覆四野,冷冷清清洒遍梁山后山乱葬岗。
层层新旧坟冢错落林立,荒草萋萋绕坟,夜风穿林,影摇枝动,满目死寂阴森,毫无半分人气。
寨中挑出上百名未曾染疫的精壮嘍囉,手持火把、铁锹列队肃立山下。
个个以布帛裹覆全身,面部层层缠紧,只求隔绝瘟邪毒气。
他们面色沉肃,身形微颤,全场鸦雀无声,无一人敢轻言半句。
只因为今夜要掘的,不是官军仇敌的荒坟,不是山野外人的枯冢,皆是同聚梁山、同食同宿、並肩相隨的自家弟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