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纸棺入哨站(1/2)
苏墨站在黑雾边缘外三米的位置,双脚站在碎石地面上,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倾。
精神力被金甲力士拽著往那个方向跑,身体跟著產生了物理上的牵引。
太阳穴在跳动著,精神力的管道被撑到了极限,管壁在颤,再粗一点的指令就塞不进去了。
金甲力士在雾里走了多远?
苏墨算不出来,正常状態下他能精確感知纸人的坐標,但黑雾里的精神力传导效率掉了至少六成。
他只能感觉到金甲力士还在动,方向是对的,速度稳定。
卫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信號还在衰减。那个光点……快没了。”
苏墨把所有能调动的感知都压在那根精神力连接上,等著金甲力士的反馈。
三十秒。
四十秒。
第五十二秒的时候,金甲力士停了。
苏墨通过那根细得快要断了的连接,收到了一个模糊的信息。前方有混凝土堆砌的碉堡外壁。
哨站到了。
苏墨的精神力顺著连接往金甲力士的“视野”里挤。
“殮”字散发的暗红色光芒能照亮周围两米的范围。
在那片光里,苏墨“看”到了碉堡一楼的铁门。
整扇铁门从铰链上脱落,平拍在地面上,被那层黑雾盖著。
金甲力士跨过铁门,走进碉堡內部。
黑雾在室內比室外薄,大概到脚踝的高度,贴著地面流动,速度很慢。
苏墨通过金甲力士的感知范围,扫到了第一个人。
靠墙站著,背贴著墙,双腿绷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张开按在墙面上。
姿势很僵硬,人是清醒的。
苏墨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微弱的生物电波动。
第二个,第三个……金甲力士往里面走去,“殮”字的光扫过去。
有站著的,有蹲著的,有一个背靠著桌腿坐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第七个的时候,苏墨找到了目標。
碉堡最里面那间通讯室的门口,有一个人趴在地上。
脸朝地,四肢摊开。
右腿在抽搐,幅度很小,小腿肌肉因痉挛不自主地抖动,每隔两三秒一次。
他已经在动了。
苏墨牙关咬紧,暗道不妙。
黑雾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那个士兵身下,原本只到脚踝高度的黑色雾气开始往上涌,像水从地漏里倒灌上来,顺著他的裤腿往腰腹爬。
判定规则已经开始了。
苏墨没有犹豫的余地,精神力的指令从他的识海里被硬挤出去,顺著那根快断的连接冲向金甲力士。
指令只有一个动作:放棺,开盖。
金甲力士的反应比苏墨预期的慢了半拍,似是距离太远,信號延迟。
半拍之后,双手平端的纸棺被放到了那个士兵身侧,棺身离他的躯干不到二十公分。
然后金甲力士的右手扣住棺盖边缘,往上一掀。
棺盖弹开,二十多年的死气从棺內喷涌而出。
灰黑色的气流从棺口翻卷出来,温度极低,碰到空气的一瞬间就在周围凝出了一层白霜。
死气没有往四面八方散去,它有明確的方向性。
那个趴在地上的士兵,成了死气唯一的目標。
灰黑色的气流裹住了他的身体,从头到脚,三秒钟,覆盖完毕。
士兵右腿的抽搐停了下来。
肌肉鬆弛,呼吸消失,胸腔不再起伏。
体温在死气的包裹下急速下降,从三十六度向环境温度趋近。
那些正在往他身上爬的黑雾,停了下来。
涌到他腰腹位置的那团黑色雾气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像一条蛇咬到一半发现嘴里的东西不对味。
两秒后,黑雾从他身上退了下去。
缓慢地回落到脚踝的高度,重新变成那层贴地流动的薄雾。
判定中断。
目標不存在了。
此时苏墨的后背全是冷汗,从脊椎沟往两边洇,把衣服贴在了皮肤上。
他的精神力在刚才那一波指令里又掉了小半成,脑壳发慌,耳朵嗡嗡响。
下一道指令紧跟著发了出去:推人入棺,合盖。
金甲力士蹲下身,八尺高的纸躯蹲下来的动作有些笨拙,膝关节的摺痕发出轻微的“咔”声。
它的纸手从士兵的肩膀和腿弯处托起来,动作出奇地轻。
一具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徵的“尸体”,被放进了黑色纸棺里。
棺盖合上,倒开的莲花纹路亮了一下,白光从花瓣的边缘渗出来,沿著棺盖的接缝走了一圈,然后暗了下去。
密封完成。
苏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滴。”
身后,卫崢腰间的生命探测仪响了一声。
这次不是之前那种短促的蜂鸣,反倒跟医院里心电监护仪拉直线时候的声音一模一样。
苏墨回过头看去,卫崢站在装甲车旁边,探测仪举在手里,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那张三十出头的脸上,所有的线条都绷到了最紧。
屏幕上的数字,从【11】变成了【10】。
那个一直在闪烁的光点没了。
从屏幕上彻底消失,连坐標都不剩。
在生命探测仪的判定逻辑里,这个结果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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