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夜驰(2/2)
“松亭?!击鼓传警的鼓声是从松亭方向传来的。”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松亭的位置敲了敲。
李忠想了想,迟疑地说:“莫不是邻亭遭了贼寇?松亭的亭长姓吕,练气十三层,手底下没几个人,比咱们差远了。要是真来了贼寇,他们怕是挡不住。”
赵政的脸色变了。
“松亭?那可是隔壁亭。亭长,咱们禹亭没事,松亭有事,那是他们的事。朝廷法度,无授权不得越界行动。咱们要是过去了,就是越界,上面追究下来——”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几个亭卒已经穿好了衣服,从耳房里出来,站在堂屋外面,听到了赵政的话,都在低声议论。
孙健听罢,慢悠悠地说:“松亭?那就没事了!隔壁亭的事,咱们管不著。继续睡吧!”
说完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回屋。
刘弘叫住了他:“孙健,你站住。”
孙健停下来,转过身,看著刘弘,脸上带著一种“我见过世面”的老油条式的表情。
“亭长,我不是不听话,是规矩在那儿摆著。咱们禹亭的人,没有县乡的命令,不能出界。您刚来,不知道,以前有人越界帮过邻亭,事后被上面追究,撤了职,还罚了灵石。您何必为了別人惹麻烦?”
刘弘看著孙健,沉默了一息:
“孙健,你说的规矩,我懂。但有一条规矩比那更大——唇亡齿寒。”
孙健愣了一下。
刘弘走到舆图前面,用手指把禹亭、松亭、柳亭、沙亭几个位置连了起来。
“松亭在禹亭南边,柳亭在西北,沙亭在东北。上个月,柳亭被劫,死了十几个人。前几天,沙亭被破,亭长被杀。现在轮到松亭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些盗贼专挑咱们尧南乡下手?因为他们知道,各亭各自为战,不会互相救援。他们打完了柳亭,打沙亭;打完了沙亭,打松亭;打完了松亭,下一个是谁?”
堂屋里安静了下来。赵政不说话了,孙健也不吭声了。几个亭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凝重。
刘弘继续说道:“靠请示,黄花菜都凉了。等我们报上去,等县乡批覆,等命令下来,松亭的人已经死光了。盗贼抢完了松亭,下一个就是禹亭。你们以为,他们有松亭挡著,就不会来禹亭了?错了。他们抢了松亭,有了粮食和兵器,士气正盛,下一步就是咱们。到时候,谁来帮咱们?柳亭?沙亭?松亭?都已经被打残了。咱们只能靠自己。与其等他们打上门来,不如趁他们还在松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赵政深吸了一口气。
“亭长,您打算怎么办?”
“点六十个人,隨我驰援松亭。”
刘弘说道:“张龙、赵虎,你们去演武场,从丁壮中挑选六十个身手最好的,带上兵器和符籙,一炷香之后出发。赵政,你跟我走,路上需要你指路。李忠,孙健、吴寧、陶旺你留在亭舍,看好家门,大五行阵不要关,隨时保持激活状態。”
张龙、赵虎应声而去,赵政去准备马匹。
半刻钟后,灵马已经备好了,刘弘翻身上马,接过赵政递来的韁绳。
张龙从演武场跑过来,喘著气说:“亭长,六十个人齐了,都在门口等著。”
刘弘策马出了亭舍大门,六十个丁壮已经在门外列好了队。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像两团小火苗。
刘弘勒住马,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他没有说长篇大论的动员,只是说了两句话。
“松亭被贼寇围攻,我们去救人。不是因为我们有命令,是因为盗贼今天抢了松亭,明天就会来禹亭。我们不是在帮別人,是在帮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跟紧我,不要掉队。出发!”
六十个人跟著刘弘,向南而去。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在雪地上踩出杂乱的印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雪地上,像一支正在行进的军队。
刘弘骑在最前面,心里盘算著时间——从禹亭到松亭,骑马大约半个时辰。
不是不会御剑飞行,而是下面的人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