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火前三到(1/2)
火前三来得比预想更快。
天刚破晓,观天台东门外便响起三声火铃。第一声低沉,像地底熔岩翻身;第二声尖锐,像刀刮铜骨;第三声极轻,却让第九层白墙上残留的星痕同时一暗。王都许多修士被铃声惊醒,披衣登楼,只看见东门外停著三辆赤金火车。车轮不沾地,悬在三寸高处,轮下火纹不断旋转,把晨雾烧成淡红。
火名单前三,终於入台。
第一车中走出一个高大男子,裸臂,背负九枚火环,眉心有一块黑色火疤。他叫祝沉岳,火名单第三,南离火陆镇山火宗真传,据说曾在熔川里闭气七日,以肉身扛住地火反噬。
第二车帘子掀开,出来的是一名年轻女子。她穿赤白短衣,脚踝系银铃,笑起来明媚,眼神却像薄刃。她叫离鳶,火名单第二。昨夜刺杀顾青檀的人,正是她。
第三车迟迟不开。
直到观天台眾人几乎等得不耐,车帘才被一只苍白的手挑起。一个病弱少年缓缓走出。他披著厚狐裘,咳了两声,掌心便多了一点血。他看上去连风都受不住,可他脚落地时,东门前所有火纹都停了一息。
赤玄陵亲自上前,低头行礼。
“火名单第一,温照雪。”顾青檀站在杨照身旁,声音压低,“別被他的样子骗了。南离火陆年轻一代里,真正让老辈忌惮的人,是他。”
杨照的目光落在温照雪身上。照影术轻轻一映,他看见的火脉並未旺盛,反倒是一片近乎冰冷的空。温照雪体內大半经脉像被雪封住,只有心口一处火点极亮。那点火不外放,却把全身生机都聚在一寸之內。这样的人若出手,必定不会铺天盖地,只会化成一线穿心的极致杀法。
白闕藏在杨照怀里,尾端黑红环纹一闪一闪。昨夜旧钟楼火舌留下的印记尚未消退,它对温照雪的反应却很奇怪。它没有炸毛,只把脑袋埋得更深,像闻到了某种不能直视的旧味。
东门前,祝沉岳抬头看向第九层,声音如钟。“南离火陆按约入台,覆核王都总脉火图。请观天台开第九层。”
这句话一出,观天台眾人譁然。
南离火陆来王都,名义上是交流火脉图,实则前几日连续试探、刺杀、栽赃,早已把脸撕开。现在祝沉岳当眾要求开第九层,等於逼观天台承认他们有资格查看诸陆星图。若拒绝,南离火陆便可说王都心虚;若答应,黑潮废陆那块空白的秘密便可能外泄。
主楼几位长老尚未现身,赤玄陵已经笑著看向杨照。“第九层昨夜为你开过。今日南离覆核,你总该陪同见证,免得王都说我们欺负一个通脉初期的小修士。”
话里带刺,四周许多人却听懂了另一层意思。南离火陆要逼杨照上场。第九层若再次开启,杨照必须站在星图前。白闕、残镜、黑潮砂,所有线索都会被放到明处。
顾青檀冷声道:“观天台第九层,不由外使点名开启。”
离鳶笑吟吟地看她。“顾女史昨夜刀很快,今日话也快。就是不知道,你挡得住我,挡不挡得住温师兄一眼。”
温照雪咳了一声,抬眼看向顾青檀。
那一眼很轻。顾青檀却忽然脸色一白,耳后旧伤浮出淡淡红线。杨照立刻上前半步,挡住温照雪的视线。温照雪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心口那点火微微一亮。
杨照眼前剎那间出现一片雪地。
雪地中央插著一枚火针。火针没有烧雪,反而把雪烧得更冷。下一息,针尖已到他眉心。杨照没有看针,而是看针下的影。所有攻击都有影,哪怕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灵气流向也会先一步倾斜。他以通脉初期全部神识压入眉心,残镜在袖中轻轻一震,照出火针旁一处细不可见的偏差。
他侧头。
一缕髮丝无声断落。
四周直到此刻才听见破空声。
祝沉岳眯起眼。离鳶的笑容淡了一分。赤玄陵手中摺扇停住。温照雪则轻轻咳著,唇边血色更深,像方才出手的人並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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