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一份报告(1/2)
首尔又降温了,零下十四度。
论峴洞大厦的暖气管道冻住了一截,工人在地下室用电热枪烘烤,嗡嗡声顺著墙壁传到九楼。
苏贏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郑理事的报告。白色的封面印著“水晶文化基金·文娱產业投资分析报告”,署名日期:2019年1月8日。
他翻到第一页。
开篇没有客套话,三个核心观点。
第一,k-pop正在全球化,但三大社的股权结构存在问题。sm最严重——李秀满个人持股过高,外部股东缺乏制衡。这是水晶文化基金进入sm董事会的最佳切入点。
第二,hybe成长性最好,但估值偏高。建议等待bts入伍导致市场恐慌时,利用优先投资权低位进场。
第三,文娱產业的核心不是艺人,是版权和渠道。sm的版权库是三大社里最值钱的,少女时代、exo、red velvet、nct的歌曲版权每年光音源收入就有数百亿韩元。拿到sm的优先投资权,就等於间接持有这些版权收益。
苏贏翻到第二页,sm的財务数据摘要。
郑理事用表格列出了过去三年的收入结构:专辑销售、音源收入、演唱会、经纪业务、版权收入。每一项都有同比增长率和毛利率。
版权收入:320亿韩元,毛利率78%。音源收入:280亿韩元,毛利率65%。演唱会收入:450亿韩元,毛利率35%。经纪业务:500亿韩元,毛利率25%。
苏贏盯著版权收入那行。320亿的收入,78%的毛利率,净利接近250亿。这还只是sm一家。
报告后面是估值分析和投资建议。郑理事用dcf和可比公司法对sm做了估值,认为当前8000亿韩元的市值偏高,合理估值在6000亿到6500亿之间。但是如果考虑公司治理改善和版权价值重估,中长期可以看到1.2万亿。
报告最后一页,郑理事用钢笔写了一行手写字:“建议:以水晶文化基金为主体,持有sm娱乐5%至7%的股份,作为战略投资者进入董事会。”
苏贏把报告合上。
门被敲响了。
“进来。”
郑理事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杯咖啡。一杯热拿铁放在苏贏面前,另一杯自己端著。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秒——不是不小心,是习惯。
她在对面坐下。
“报告看完了?”她问。
“看完了。”
“有什么问题吗?”
苏贏端起拿铁喝了一口。“你上次在论峴洞看楼的时候就说过方时赫。现在这份报告比当时说的更细。”
郑理事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
那是2018年9月,论峴洞那栋楼还是空壳子,楼梯间黑漆漆的。她戴著安全帽从一楼走到八楼,边走边说。她当时说,hybe的方时赫,你可以从他开始。
“那天我说的话,你都记得?”
“记得。”苏贏把拿铁放下,“你还说sm你有人脉,短期內李秀满不会理会任何新成立的基金。jyp的朴振英只信自己。方时赫需要外部资本,而且不太在意来源,只要不干涉製作。”
郑理事点了点头。“所以报告里的建议不是临时写的。我在sm的时候就已经在想了。”
“想什么?”
“想如果有一天我自己能做主,我会怎么布局。”她翻开笔记本,找到一页用萤光笔標了重点的笔记。“sm的版权库是金矿,但李秀满不懂最大化变现。jyp的海外渠道最强,但朴振英太保守。hybe的製作能力最强,但方时赫没有资本运作经验。这三家如果能打通各自的优势,k-pop的全球化速度至少快一倍。”
苏贏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的策略是同时持有三家公司的股份,然后从中撮合?”
“不是撮合,是让它们不得不合作。”郑理事把鬢角的碎发別到耳后,那根头髮在耳廓上绕了半圈才服帖。“水晶文化基金如果同时是sm和hybe的股东,它们之间的信息壁垒就不存在了。版权共享、海外渠道互通、艺人资源互补。这些事不需要它们自愿,只需要我在董事会上提。”
苏贏端起拿铁又喝了一口。
报告里有一个他没算过的数字:320亿的版权收入,78%的毛利率,每年净利接近250亿。用10%的股份就能分到25亿。不算股价上涨,光是分红就够覆盖投资成本。
“版权收入的数据,你是从哪拿的?”
“sm的財报。2016年到2018年,三年数据都做了交叉验证。”郑理事翻开笔记本,“李秀满个人名下的版权公司不合併到sm財报里,这部分收入被转移到了关联公司。如果我们能进入董事会,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审计这些关联交易。”
苏贏没说话。他把报告合上。
“报告我收了。估值模型发我邮箱。”
郑理事点了点头,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苏贏说。
郑理事停下来。
“周三去新加坡,你跟我一起去。大宇债权的事需要法律和財务支持,你比李俊昊更熟悉文娱產业的跨境结构。”
郑理事愣了一下。这是苏贏第一次带她出差。
“好。我今晚把材料准备好。”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苏代表,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您。”
“说。”
“您对金成贤的执念是什么?”
苏贏看著她。郑理事的目光没有迴避,也没有试探,就是等著。
“一方面因为他的原因,我差点死掉。另一方面是为了验证一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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